剛打算下班呢,周青就來了。
「領導,城市綠化工程項目,縣裡不少幹部都來找我打招呼了。」周青也是有些為難的道:「上到縣委常委,下到什麼副局長,主任,都在旁敲側擊的向我介紹他們推薦的承包商。」
「有些甚至違反規定,明目張胆的說出投標公司的名字。」
「我就是個縣長辦公室主任,又不好說什麼,當面發火也不敢,所以只好來請求您的指示了。」
於凡聞言眉毛一挑,春江縣這邊的幹部膽子都這麼大了嗎?
這不說是旁敲側擊吧,也算是明目張胆的索要工程項目了吧,這他娘的是一種傳統呢,還是有點兒目中無人啊?
「下班之前,你發個通告出去。」於凡聲音冰冷的道:「把打過招呼這些人的投標方案,第一批刷下來,就說是我的意思。」
說完後,於凡直接就離開了。
周青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位是真的不怕得罪人啊!
不過該說的不說,那是真的爽啊,也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都說了是投標,公正,公開,公平的投標,還一個個的想玩兒暗 箱 操 作,想走後門,要是還和以前一樣烏煙瘴氣的話,需要對外招標嗎?
乾脆體制內開個會議,指定誰家親戚來干算了,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嘛。
消息一經公布,瞬間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早知道就不打招呼了,現在好了,連篩選的資格都沒了,直接被刷下來了。」
「整個春江縣的綠化工程項目,數百萬的利潤啊,就這麼沒了,這不是喪良心嘛,咱們這位縣長是真牛 逼,也不怕得罪人。」
「王八蛋,拿著根雞毛當令箭,他這麼得罪人,遲早有一天被人收拾!」
「人家是縣長,你去收拾呀?」
縣委書記車守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因為於凡是這樣的性格,他才把事情交給縣長辦公室來處理,否則還像從前一樣的話,那這春江縣是真的沒法改變了。
總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得罪人,來打破以前他們習慣了的規矩。
而春江縣的這些幹部,一個個都是老油條,人情世故拿捏得爐火純青,誰願意得罪人啊,更不可能有人四面樹敵。
所以這個人,非於凡莫屬。
一來他初來乍到,還沒有建立起所謂的人際關係,二來於凡的性格,他也不怕得罪誰,更不會想著去搞什么小圈子,這樣的人最適合負責這樣的事情了。
主要想搞小圈子的人,他也不可能會去得罪人嘛。
當然了,縣裡議論於凡的那些話,秘書也匯報給車守國了,都在指責他四面樹敵,將來肯定遭人報復。
但在車守國看來,於凡此舉,才是一個幹部該有的操守和表現。
尤其他還是縣長,倘若不能做到六親不認,堅持原則的話,又怎配做一縣之長呢?
為什麼縣長,為什麼是縣委書記?
這兩個職位,每個縣只有一把交椅,哪怕是副書記,都有兩個,專職副書記和副書記,副縣長,縣委常委更是十幾位,因為這兩個位置很特殊,代表了說一不二,一言九鼎。
而這一,就是縣委書記,一 把 手,二,則是縣長,二 把 手,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個縣裡面如果這兩人都開始違法亂紀的話,那麼下面的幹部又能好到哪兒去呢?
退一步說,那些想要真正辦些實事的幹部,也會因為上面的領導畏首畏尾,整天混吃等死。
所以你會發現,上到國家,下到小家,就拿一家之主來說,當家人是什麼樣子的人,那麼他的家庭成員大概率也會是什麼樣的人。
有句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下班以後,於凡直接就前往江鼎家那邊去吃飯了,主要是有些事情要交代馬瑩。
進門的時候,馬瑩已經做好了兩個菜,正在廚房裡忙著呢。
江鼎則是看上去一臉的疲憊,靠在沙發上玩兒著手機。
「兄弟啊,你可來了,要見你一面是真不容易啊。」江鼎見於凡來了,頓時一臉苦澀的道:「你能不能跟焦總打聲招呼,給我換個部門?」
「那污水處理部,我擦,整天臭氣熏天的,口罩摘了能把人臭得暈死過去。」
「關鍵部門還只有幾個人,說話的都找不到,實在是太無聊了。」
於凡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沉。
他居然還嫌棄上了?
哪兒來的底氣呀?
「大哥,你也算是部門主管級別的管理了,月薪低工資加上加班和獎金,一個月六七千,一天還什麼都不用干,就是巡視一下,看看哪裡有沒有出問題。」於凡當即就不客氣的道:「其餘的時間,你基本上都在辦公室裡面吹空調,玩兒手機。」
「這樣的工作,你真不想要的話,說一聲,大把的人打得頭破血流的去爭搶呢。」
「給你安排到這個地步了,你居然還不知足,捫心自問,就算把你調到車間裡面去,那種噪音,還有鋸木灰塵滿天飛的地方,你就能幹下去了?」
「再說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兒小九九嗎,上班也有段時間了,廠里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只不過馬瑩在廚房裡忙著,也能聽到兩人說話,於凡沒有點破他而已。
說白了,他不就想去生產車間,因為那邊有女的。
可那些女的,最年輕的也有四十歲了,他下得了口?
「哥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你看家具廠環境那麼差,你剛才不也說了嘛。」江鼎厚著臉皮的湊上來,笑呵呵的道:「所以我,我想請你幫我換個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認識的投資商可多了,就比如說眾誠大酒店的老闆李總,還有無限光源的老闆洪總,這些都是大人物啊。」
「只要你打個招呼,讓我去酒店當個大堂經理,或者無限光源當個車間經理也好哇。」
「你看看,今天晚上你要過來,我都下血本買了兩瓶五糧液,兄弟一場,你就不怕我在家具廠裡面抑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