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繼續。
湖人隊的進攻。
陳方在低位要球。
防守他的,不再是本·華萊士,而是主動換防過來的拉希德·華萊士。
拉希德的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像一頭大猩猩,用身體不斷地擠壓著陳方的後背。
他的手上,小動作更多了。
一會兒用指關節頂一下陳方的肋骨。
一會兒用手掌推一下陳方的腰。
每一個動作,都不致命,但都讓人心煩意亂。
陳方沒有理會這些騷擾。
他的內心,一片空明。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機會。
等待一個足以觸發【鐵山靠】的,帶有「明顯惡意」的攻擊。
科比看出了陳方的意圖。
他沒有自己強攻,而是果斷地將球,吊向了內線。
籃球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飛向陳方。
這是一個機會!
陳方判斷著球的落點,準備起跳。
拉希德也跟著他一起移動。
就在陳方雙腳發力,即將騰空而起的瞬間。
拉希德·華萊士的身體,突然像一條泥鰍一樣,滑到了陳方的身側。
他沒有去封蓋,也沒有去搶球。
他只是用自己的胯部,狠狠地頂在了陳方的大腿外側。
這是一個非常規的防守動作,更像是格鬥里的「別腿」。
陳方感覺自己的發力腿一軟,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失去了平衡。
他強行在空中扭轉身體,勉強用單手碰到了籃球,但已經無法完成任何進攻動作。
球被他捅向了籃板,然後被本·華萊士輕鬆摘下。
又一次失誤。
陳方落地,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看著拉希德。
拉希德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看著裁判。
「我只是正常的防守移動!」
裁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響哨。
這確實是一個很難界定的動作。
它充滿了惡意,但衝擊力並不大,更側重於技巧性地破壞你的平衡。
系統面板上,【鐵山靠】的圖標,毫無反應。
陳方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活塞隊的這群惡棍,是真正的老油條。
他們對於規則的理解,對於裁判尺度的拿捏,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們知道怎麼讓你難受,又怎麼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乾淨」。
他們不會給你一個明顯的,足以被定義為「惡意犯規」的機會。
他們會用一千種小動作,慢慢地折磨你,消耗你。
陳方感覺自己像一頭大象,掉進了一片沼澤里。
空有一身的力量,卻無處發泄。
每一次他想發力,都會被對方用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化解掉。
這種感覺,比直接被撞倒,還要憋屈。
湖人隊的進攻,徹底陷入了停滯。
科比被普林斯和漢密爾頓的連體嬰防守搞得不勝其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面臨著極大的干擾。
奧多姆則完全迷失在了活塞隊的肌肉叢林裡,他那靈動的球風,在這裡根本施展不開。
至於陳方……
他成為了一個看客。
拉希德·華萊士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貼著他。
頂,拉,拽,絆。
無所不用其極。
陳方一直在等待,等待拉希德失去耐心,給他一個真正的「重擊」。
但他失望了。
拉希德的耐心,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用各種小陷阱,不斷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和耐心。
他甚至開始在陳方耳邊,不停地噴著垃圾話。
「胖子,你媽媽沒教過你怎麼打球嗎?」
「還是說,你只會用體重壓人?」
「來啊,撞我啊!你不是很能撞嗎?」
「廢物!」
陳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很想現在就轉身,用一記【野蠻衝撞】,把眼前這張喋喋不休的嘴撞爛。
但他不能。
他知道,一旦他主動攻擊,等待他的,就是一次技術犯規,甚至可能被驅逐出場。
這正中對方的下懷。
他只能忍。
把所有的怒火,都壓在心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第二節比賽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60比42。
湖人隊帶著18分的巨大劣勢,走進了球員通道。
斯台普斯中心,一片死寂。
只有零星的加油聲,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TNT演播室里。
巴克利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
「拉里·布朗不是混蛋。」
「他是個魔鬼。」
「他找到了唯一能限制陳的方法。」
「不是用力量,而是用腦子。」
「用最骯髒,最無賴的方式。」
肯尼·史密斯也嘆了口氣。
「湖人隊有麻煩了。」
「他們看起來,完全沒有應對的辦法。」
「陳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他所有的力量,都被限制住了。」
球員通道里。
科比走到陳方身邊,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濕透。
「別上當,陳。」
「他們就是想讓你失控。」
陳方抬起頭,看著科比。
「我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是陳方第一次,在這個聯盟里,說出「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戰術和經驗層面的,徹底的挫敗。
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爆。
走進更衣室。
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只能聽到沉重的喘息聲。
菲爾·傑克遜站在戰術板前,也沒有畫任何戰術。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球員們。
特別是陳方。
那個從賽季初開始,就無所不能,用最野蠻的方式摧毀一切的巨獸。
此刻,正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的拳頭,緊緊地攥著。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