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比賽的哨聲響起。
湖人隊的球員們,重新走上球場。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上半場結束時的沮喪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和一種隱藏在冷靜之下的,決絕的戰意。
奧本山宮殿的球迷們,依舊在用他們那不知疲倦的噓聲,招待著客隊。
「22分!準備好被屠殺了嗎,湖人?」
「科比,你的隊友呢?怎麼只剩你一個人了?」
「那個胖子,是不是已經準備好回家了?」
拉里·布朗,坐在教練席上,悠閒地翹起了二郎腿。
在他看來,比賽已經失去了懸念。
他成功地廢掉了陳方的武功,將比賽拖入了他們最擅長的絞肉機模式。
下半場,他只需要看著自己的弟子們,如何慢慢地,將這支失去了內線核心的湖人隊,凌遲處死。
湖人隊,後場發球。
科比,沒有像往常一樣持球推進。
他把球交給了斯馬什·帕克,然後,自己開始沿著底線,進行無球跑動。
嗯?
拉里·布朗微微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
而陳方,也沒有落入低位。
他和奧多姆,一左一右,站在了罰球線的兩側,形成了一個標準的「牛角」站位。
這是……
拉里·布朗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出了湖人隊的戰術意圖。
他們要打無球掩護!
但,這有用嗎?
陳方那個大傢伙,身上背著三次犯規,他敢做真正有身體對抗的掩護嗎?
只要他一動,本·華萊士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碰瓷的藝術」。
球場上。
科比的跑動,開始了。
他像一條游魚,從底線,借著奧多姆一個虛晃的掩護,兜向了另一側。
而他的目的地,正是陳方所在的位置。
防守科比的,依然是普林斯。
他像一個影子,緊緊地跟隨著科比。
而在他們跑動路線上,陳方,那座巨大的山巒,已經提前站定。
他雙腳開立,與肩同寬。
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下盤穩固,重心下沉。
整個人,就像一尊用花崗岩雕刻而成的雕像,紋絲不動地,矗立在那裡。
他甚至沒有去看追防過來的普林斯。
他只是,變成了一堵牆。
一堵,嘆息之牆。
普林斯,全神貫注地追趕著科比。
他的視野里,只有科比的背影。
他沒有注意到,那堵牆的存在。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他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可以像上半場一樣,輕鬆地擠過去。
然而,他錯了。
「砰!」
一聲沉悶的,肌肉與肌肉碰撞的聲音響起。
普林斯感覺自己,不是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是全速奔跑時,一頭撞在了一根水泥電線桿上。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對方的身體上傳來。
他那瘦長的身體,被直接彈開。
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兩三步,才勉強站穩。
而陳方,依舊站在原地。
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就是這被彈開的一瞬間。
科比,已經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繞過了陳方這堵完美的「牆」,來到了罰球線右側四十五度的位置。
空位!
一個巨大的,足以讓他從容地喝杯咖啡再出手的空位!
帕克的傳球,恰到好處地來到。
科比接球,屈膝,起跳,出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舒展到了極致。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22分的分差,被追回了2分。
整個奧本山宮殿,那震耳欲聾的喧囂,出現了一瞬間的,短暫的停滯。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場上。
看著那個被撞得七葷八素的普林斯。
又看了看那個像沒事人一樣,只是默默轉身,準備回防的陳方。
發生了什麼?
拉里·布朗,臉上的悠閒,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小看了那個東方胖子。
他不僅僅只有力量。
他,還有腦子。
活塞隊進攻。
他們的進攻,依舊不緊不慢。
最終,由漢密爾頓在重重掩護下,跑出一個機會,中投命中。
比分,再次回到22分。
湖人隊,捲土重來。
同樣的戰術。
科比,再次開始了他不知疲倦的無球跑動。
這一次,活塞隊有了準備。
本·華萊士,在場上大聲地呼喊著,指揮著隊友。
「繞過他!繞過那堵牆!」
然而,陳方的站位,太刁鑽了。
他就像一個精於計算的工程師,每一次掩護,都恰到好處地卡在了防守者最難受的位置。
科比的跑位,也變得更加鬼魅。
他不再是單純地繞著陳方跑。
他開始利用陳方,進行反跑,假跑,和二次穿插。
兩人之間的默契,仿佛與生俱來。
下一個回合。
科比再次利用陳方的掩護。
這一次,本·華萊士急了。
他放棄了自己的防守人奧多姆,沖了過來,試圖幫助普林斯,擠過陳方的掩護。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推開這堵牆!
他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陳方的側面。
然而……
G1比賽中,那令人絕望的一幕,再次上演。
本·華萊士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軀。
那是一座紮根在地幔深處的,真正的山脈。
他用盡全力的衝撞,沒有讓陳方的身體,產生哪怕一毫米的位移。
而他自己,卻被那股反作用力,震得氣血翻湧,腳下又是一個踉蹌。
就是這一下,科比,再次獲得了空位。
「唰!」
又是一記精準的中距離跳投!
分差,20分!
「FUCK!」
本·華萊士,憤怒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焦躁和失控的表情。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怪物面前,再一次,被證明是一個笑話。
拉里·布朗在場邊,不停地衝著場上做著手勢。
「夾擊!夾擊科比!」
但是,怎麼夾擊?
陳方這堵「牆」,不僅僅是為科比創造了投籃空間。
他巨大的身軀,還完全阻擋了其他防守球員協防的路線。
任何試圖去包夾科比的人,都必須先繞過陳方這座大山。
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連續幾個回合。
科比,在陳方這堵「移動長城」的掩護下,予取予求。
中投!
中投!
還是中投!
他用最簡單,最樸實,卻也最致命的方式,一下一下地,切割著活塞隊的防線。
分差,在被快速地迫近。
18分,16分,14分……
奧本山宮殿的球迷們,笑不出來了。
他們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G1下半場時,那種不敢置信的,驚恐的表情。
本·華萊士,徹底急了。
他的心態,開始失衡。
又一個回合。
科比再次繞著陳方的掩護跑位。
本·華萊士眼看著普林斯又要被擋住,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決定。
他放棄了去衝撞陳方。
他選擇了,他上半場最擅長的武器。
假摔!
就在科比即將繞過陳方的一瞬間,本·華萊士,突然朝著陳方的方向,一個誇張無比的後仰。
他要製造陳方的移動掩護犯規!
他要用自己最精湛的「演技」,再次將這個討厭的胖子,送回替補席!
他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他的臉上,已經準備好了痛苦的表情。
他甚至已經聽到了,自己想像中,裁判那清脆的哨聲。
然而……
這一次,他算錯了。
陳方,在他倒地的一瞬間,雙腳就像被釘子釘在了地板上一樣。
一動,不動!
本·華萊士的假摔,沒有了任何外力的「支撐」。
在全場兩萬名觀眾,和無數攝像機的慢鏡頭下。
他的表演,顯得那麼的突兀,那麼的滑稽,那麼的……愚蠢。
他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在平地上,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全場,一片死寂。
緊接著。
「嗶——!」
裁判的哨聲,終於響了。
但這一次,裁判的手勢,卻不是指向陳方。
他做出了一個雙手在腰間,做出阻擋動作的手勢。
然後,他的手指,堅定地,指向了那個還躺在地上,一臉錯愕的,爆炸頭男人。
阻擋犯規!
本·-華萊士,因為一次滑稽的假摔,被吹罰了一次阻擋犯規!
「哈哈哈哈哈哈!」
TNT的解說席上,查爾斯·巴克利,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我看到了什麼?!」
「年度最佳喜劇表演!」
「本·華萊士!他用自己的身體,為我們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獨角戲!」
「他成功地,把自己,摔出了一個犯規!」
奧本山宮殿的看台上。
第一次,響起了針對主隊球員的,稀稀拉拉的噓聲。
那些球迷,感覺自己的臉,被他們引以為傲的防守核心,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太丟人了。
這簡直是,把底特律籃球的臉,都丟盡了。
本·華萊士從地上爬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試圖和裁判理論,但裁判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
「別演了,我看了半場了,我都替你尷尬。」
本·華萊士,這位鐵血硬漢,這位更衣室領袖。
在這一刻,心態,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