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那句低吼出的「絕不」，如同引線，點燃了整個訓練館。
所有球員的熱血都被菲爾·傑克遜那番話給激了起來。
衛冕冠軍的驕傲，與被全世界挑戰的危機感，交織在一起。
昂揚的鬥志，重新回到了這支球隊身上。
然而，鬥志這種東西，說起來容易。
要將它百分之百地，貫徹到每一次投籃，每一次折返跑中，卻很難。
尤其是在你剛剛拿到冠軍戒指，簽下大合同，享受了數百萬人的歡呼之後。
訓練營的第三天。
豐田中心的訓練館裡。
「嘿，盧克，你夏威夷的假期怎麼樣？我看到你社交媒體上的照片了，那些姑娘可真辣。」
德文·喬治一邊做著拉伸，一邊衝著盧克·沃頓擠眉弄眼。
沃頓嘿嘿一笑，臉上還帶著回味。
「別提了，差點就回不來了。那裡的陽光、沙灘……簡直是天堂。」
「說真的，我們應該賽季結束後，組織大家一起去。」
「算我一個！」奧多姆也湊了過來，他剛跟卡戴珊家族的姑娘打完電話，心情正好，「我來買單！」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聊著天，手上的熱身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科比在球場的另一端，進行著無球跑動和接球跳投的訓練。
他聽到了這邊的笑鬧聲，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用一個更快的速度，完成了下一次跑位，然後用一個更標準的姿勢，將球投了出去。
「唰。」
籃球空心入網。
陳方正在力量房裡，進行著臥推。
他的「顧問團」在一旁，一絲不苟地記錄著數據。
他聽不到外面的閒聊，他的世界裡，只有槓鈴片撞擊的轟鳴。
菲爾·傑克遜站在場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看到了科比和陳方的專注。
也看到了其他一些球員臉上，那藏不住的，一絲鬆懈。
他知道，這是「冠軍後遺症」。
一種比傷病更可怕的，會侵蝕球隊根基的病毒。
他沒有立刻發作。
他在等一個時機。
下午，戰術分析課。
所有球員都坐在了階梯教室里。
菲爾·傑克遜沒有像往常一樣，播放上一場比賽的錄像。
他打開了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的，是NBA總裁大衛·斯特恩那張標誌性的，笑眯眯的臉。
這是聯盟在休賽期，發給各支球隊管理層的官方視頻通告。
「為了鼓勵進攻，加快比賽節奏，讓比賽更具觀賞性……」
斯特恩用他那不緊不慢的語調，宣布著新賽季的幾項規則微調。
球員們大多都沒怎麼在意。
這些東西，每年都會有一些。
什麼合理衝撞區的擴大，什麼對惡意犯規的判罰升級。
大同小異。
直到，斯特恩說出了下一句話。
「……同時，為了確保進攻球員擁有更自由的移動空間，從新賽季開始，裁判組將對『防守三秒違例』的判罰，進行重新定義和嚴格化執行。」
「任何防守球員，在三秒區內，如果沒有處於積極防守一名對位球員的狀態，停留時間超過2.9秒，都將被立刻判罰一次技術犯規。」
視頻里，斯特恩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沒有警告。」
「沒有例外。」
這句話說完。
教室里，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那個巨大身影。
陳方。
誰都知道，這條規則，是衝著誰來的。
聯盟里，還喜歡蹲在禁區里，當一尊門神的傳統中鋒，已經不多了。
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
邁阿密熱火的沙克·奧尼爾。
還有，洛杉磯湖人的陳方。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陳方條款」！
因為奧尼爾雖然也高大，但他更多是利用自己的靈活性和腳步在禁區里移動。
而陳方，上個賽季，他最恐怖的防守方式，就是蹲在三秒區附近。
利用【不動如山】的特性，形成一堵牆。
你突不進來。
你投不進，籃板就是我的。
現在，聯盟告訴他。
你不能再那麼舒服地待在家裡了。
你得出來。
你要是不出來，就給你技術犯規。
這等於直接廢掉了陳方一半的防守功力。
「Fxxk！」
科比低聲罵了一句。
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湖人上賽季賴以成功的防守體系，其根基被動搖了。
陳方自己也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憨厚的困惑。
他不太懂這些複雜的規則。
他只知道，好像以後不能在籃底下待太久了。
「這公平嗎？」奧多姆忍不住開口，「這擺明了就是針對我們！」
菲爾·傑ク遜關掉了視頻。
他環視了一圈，看著球員們臉上或憤怒，或擔憂的表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公平？」
禪師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從你們帶上總冠軍戒指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公平』了。」
「這就是我說的，你們將要面對的挑戰。」
「聯盟，規則，其他的29支球隊，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把你們拉下來。」
「他們現在，只是打出了第一張牌而已。」
「告訴我，你們怕了嗎？」
禪師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球員。
「現在，還覺得衛冕是一件很輕鬆，可以嘻嘻哈哈就能完成的事情嗎？」
之前還在聊著夏威夷辣妹的德文·喬治和沃頓，低下了頭，臉上發燙。
他們終於明白了禪師的用意。
也明白了他們將要面對的，是怎樣嚴酷的一個賽季。
……
TNT演播室內。
查爾斯·巴克利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的大臉上，洋溢著幸災樂禍的狂喜。
「Yes！Yes！Yes！」
他揮舞著拳頭，像個中了彩票的賭徒。
「我愛大衛·斯特恩！我愛這條新規則！」
「肯尼，你看到了嗎？聯盟終於給那頭在瓷器店裡橫衝直撞的哥斯拉，套上項圈了！」
他的搭檔肯尼·史密斯無奈地搖了搖頭。
「查爾斯，這只是一個規則調整，也許影響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
「不大？」
巴克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那傢伙上賽季為什麼那麼厲害？不就是因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禁區里搭帳篷嗎！」
「他往那一站，誰都進不去！」
「現在呢？他必須動起來！他那笨重的身體，一旦離開三秒區，他的威脅就至少下降了七成！」
「我敢打賭！」
巴克利又開始了他的招牌動作，他拍著胸脯，對著鏡頭大聲宣布。
「新賽季，陳方的場均蓋帽，不會超過1.5個！他的防守效率，會跌出聯盟前二十！」
「如果我輸了，我就在演播室里，用屁股寫字！」
肯尼·史密斯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查爾斯，你能不能換個賭注？每次都跟屁股有關，觀眾都看膩了。」
巴克利毫不在意。
「我等不及要看湖人的第一場比賽了。」
「我要看那頭怪物，在場上無所適從，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被吹得滿頭是包！」
「那畫面，一定很美妙！」
他的笑聲，在演播室里迴蕩。
而他口中的那場比賽，很快，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