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出這個問題,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為什麼她會叫秦若惜。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秦若惜不知道。
她忽然在這一刻意識到,明明她與江徹朝夕相處多年,可她卻一點不了解對方。
他是什麼人,從而何來,為什麼要收自己為弟子。
甚至,她連他的模樣都不曾見過。
這些,秦若惜以前從未想過。
可在今天,她不得不去想這些。
無數個謎題宛若巨大的謎團,壓在她的心間,始終揮之不去。
面對秦若惜的問題,還沒等江徹開口回答,庭院外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聖上駕到!」
太監嘹亮的聲音打破了略顯寧靜的氣氛,兩人一同看向庭院門口。
秦禪匆匆趕來,目光落在江徹身旁的秦若惜。
「這位便是叔..國師大人的弟子吧。」
「民女秦若惜拜見陛下。」
在看到秦禪的那一刻,秦若惜下意識就要跪拜。
因為眼前站著的,乃是當今皇帝,大秦江山的主人。
莫說是她,就算是秦大海來了也一樣得跪拜。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這位當今的聖上居然一臉和善的攔住了她,語氣十分親切。
「無妨,既然是國師的弟子這些大禮自然就免了。」
秦若惜有所一愣,下意識看向了江徹。
江徹也點點頭,示意她不用拜。
「多謝陛下。」
只是,秦禪有些沒有聽清,「你剛才說你叫什麼名字?」
「秦若惜。」
聽到這個名字,秦禪愣了一愣。
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是個好名字,朕記得姑姑離世之後,不少人家為了紀念她特意給孩子取了諧音之意,想必你也是如此。」
「是...這樣嗎?」秦若惜皺眉道。
「這是自然,早在六國時我秦國就有這樣的傳統習俗,只不過是你太小,不知道而已。」秦禪笑道。
秦若惜看了秦禪一眼,相信了他的話。
畢竟眼前之人可是一國之君,自沒必要在她面前說瞎話。
所以說,她的名字只是為了紀念那位女帝陛下嗎。
秦若惜還沒再多想,秦禪就又開口問道:「不知你隨國師大人學習多長時間了。」
秦若惜回過神,回答道:「自我出生之日起。」
「哦?」
秦禪面露期待道:「那既然如此,想必明日大考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此話一出,不知道為何他看見少女眉頭跳了跳。
好在有江徹在這,替她解圍道:「只怕是要讓陛下失望了,經前兩天的事後若惜心神不寧還受了傷,根本無心大考了,我正想要不要讓她參加明年的大考。」
「國師大人說的有理,是朕疏忽了。」秦禪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和善。
「你且好好休息,大考之事盡力而為即可,大不了明年再考便是。」
「朕相信你,既然你是國師的弟子,那自然是有驚世之才,區區一次大考不足掛齒。」
說這話時,就連一旁隨身的老太監都跟著點頭附和稱是。
這話並不是在開玩笑或是在拍馬屁,秦若惜能看得出來。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是那種本就如此的神情,是打心底里相信這件事,所以聽到這話他們只覺得理所應當。
可....她真是那樣的人嗎。
秦若惜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向來驕傲又自負的少女在這一刻沉默了。
一旁的江徹看到了她的神情,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對其他人開口道:「多謝幾位好意,眼下若惜還有傷在身,就先讓她多休息一會吧。」
「對對,朕稍後就讓太醫院的人過來為她送來藥草。」
江徹拍了拍秦若惜的肩膀,輕聲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和陛下說幾句話。」
秦若惜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陛下這邊請。」
「國師客氣...」
看著眾人逐漸遠去,秦若惜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
寒風吹拂在她的臉上,少女袖口下的手早已經在不自覺中攥緊。
半晌,她緩緩抬起頭,眼中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般…
另一邊,秦禪趕走了所有人,獨留江徹在屋內。
剛一進屋,秦禪的臉色就大變起來,來回踱步,表情尤為緊張。
「叔父,那個孩子到底是...」
剛才的話自然是說給其他人和秦若惜聽的,秦國哪有這樣的習俗,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他是見江徹以眼神示意,這才說了這樣一番話。
「這件事,你萬不可告訴給其他人。」
江徹嘆了一口氣,「你猜的不錯,秦若惜的確和你姑姑有關。」
秦禪瞪大了雙眼,雙拳緊握,迫不及待地問道:「這世間真有轉世重生?!」
只是這話說出後,屋內久久沒有人回應。
半晌,江徹才緩緩開口道:「我不知道。」
秦禪欲言又止,江徹卻明白他想說什麼。
「即便這個世間真的有轉世重生,那也並不代表長生是真的,當年你姑姑的理念便是不信長生天下無仙,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的囑託。」
秦禪逐漸冷靜下來,明白江徹是在提醒他,不要陷入長生的騙局當中。
他有些愧疚道:「叔父說的是,朕斷然不會走了父皇和皇爺爺的老路。」
江徹點點頭,「你向來聽我的話所以我只是想提醒你,至於轉世重生這件事。」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中也陷入了一絲迷茫。
秦禪想了想,試探著問道:「她不記得姑姑的事情?」
江徹點頭。
「那行為方式,性格方面...」
江徹苦笑一聲,「判若兩人。」
「這...」
秦禪再怎麼愚笨也明白過來,「與其說她是姑姑的轉世,倒不如說她更像是另外一個人?」
江徹沒有回答,這些年來他也一直試圖從秦若惜身上找尋秦若曦的影子。
為此,他甚至復刻了秦若曦的成長軌跡。
可得到的卻是兩種不一樣的答案。
屋子裡陷入了沉默,直到秦禪小聲說道:「那會不會是叔父您搞錯了。」
「這世間壓根就不存在什麼轉世重生,她與姑姑完全是兩個人,是叔父您一直放不下姑姑,所以才...」
秦禪沒有開口繼續說下去。
面對這個問題,江徹只是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道:「此事暫且不提,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或許將來有朝一日我會帶她回到這。」
秦禪點點頭,「叔父放心便是,倘若她真是姑姑轉世,那朕自當竭盡全力幫助!」
說罷,秦禪有些落寞的低下頭,眼神有些難過。
「姑姑她還在世之際,最疼我了...」
這並非嘴上說說,當初秦百川因病駕崩,倘若秦若曦願意,改立太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可她不僅沒有,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之際,堅持立他為太子,在活著的時候打下著偌大江山,死後還讓江徹繼續輔佐於他。
說著說著,氣氛難免有些悲傷。
「不說這些事了,這件事你切記不要對其他人說起,一定要守口如瓶。」江徹叮囑道。
「叔父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