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伴隨著銅鑼聲響起。
秦國書院終於是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大考。
這場大考可以說是沸沸揚揚,引得全城百姓爭相觀望。
只不過相較於之前幾次大考,這一次書院內的人反倒是多了幾分拘謹與緊張,生怕出現什麼差錯。
「聽說了嗎,前幾日國師又露面了。」
「據說是關於這次大考有人作弊的事情...」
「反正事情鬧得不小,連書院院長都被罷免官職了。」
大考在即,江徹這一舉動算是在都城內傳開了,大街小巷都在討論著這件事。
而作為當事人的江徹,此刻正在書院裡面,準備送秦若惜進考場。
兩人到最後還是沒熬了個通宵,在江徹的勸阻下,秦若惜還是選擇睡了一會。
她真的實在是太困了,腦袋剛一沾到枕頭上,呼吸之間便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好在皇宮距離書院不算遠,秦若惜坐著馬車,與江徹一同趕到書院。
看著偌大的考場,無數考生打扮的學子進入,有人緊張,有人說說笑笑。
但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金榜題名。
臨近考試,江徹在一旁叮囑了幾句「盡力而為就好,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秦若惜點了點頭,只是難免有些緊張,白皙的小臉一直緊繃著,眼中滿是疲憊。
伴隨又一聲銅鑼響起,考生陸陸續續開始找自己的座位。
江徹告別了秦若惜,看著少女的身影走進考場,漸行漸遠。
大考為期一天,中途沒有特殊情況是不能出來的。
所以江徹只能一直等在這。
一直快到下午,天色變得昏黃的時候,考場才再度響起了銅鑼聲。
不一會,陸續就有考生離場。
一時間,書院頓時又熱鬧起來。
江徹靜靜等著,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秦若惜的身影。
她似乎在出神,呆愣愣往前走。
直到江徹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秦若惜才恍然回過神來。
「走吧,去吃點東西。」
江徹沒問考得怎麼樣,而是帶著秦若惜一同去吃飯。
直到兩人快走到書院的飯堂,秦若惜才忽然問道:「不問問我考得怎麼樣?」
江徹笑了笑道:「待會張榜了一樣都能看到。」
「與其說這些,倒不如先吃點東西。」
兩人昨天晚上都沒吃飯,今天又一直考到現在,早已是餓的不行。
秦若惜沒有回答,只是坦白道:「大考比我想得還要難。」
「這是自然,你先生我都不敢說一定穩進前三,你第一次參加大考覺得難是正常的。」
江徹隨便打了幾個菜,放在秦若惜面前。
旁邊幾張桌子上也坐了不少考生,有的和他們一樣打些菜吃,有的則自帶了乾糧。
書院開設飯堂,這一舉措是當初江徹提議的,為的就是方便一些離家遠的學子。
聽著江徹說得這些,秦若惜撇了撇嘴,「說些不知道的。」
江徹想了想道:「前幾日你爹給我來信了,問咱們大考結束後什麼時候回去。」
秦若惜愣了愣,表情有些猶豫。
算算日子,自己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回去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聽江徹這麼一說,她忽然就有些想家了。
「儘快吧,越早越好。」
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道:「你要是沒空,我自己一個人回去也不是不行。」
江徹想了想,下意識回答道:「都城這邊事情確實有點多...」
話音落下,他就看到秦若惜放下了筷子,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
「今天飯量怎麼這麼少。」
江徹有些疑惑,這可和平常少女的飯量不一樣。
「吃飽了就是吃飽了。」秦若惜瓮聲瓮氣道。
出於關心,江徹又開口道:「得多吃點啊,不然怎麼長高。」
不知為何,少女走得正好好的忽然就頓了頓,隨後步伐一下子就變快了不少。
江徹無奈,簡單處理完剩下的飯菜,追了出去。
沒多久,他就在一處庭院裡找到了秦若惜,她正蹲在池塘邊看魚。
因為是冬天,所以池塘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面,少女伸出手指,在冰面戳了個小洞,又立即收了回去。
如此反覆戳著,就好像把冰面當成了什麼人似的,發泄自己的不滿。
很快,冰面就被戳出來不少小洞。
江徹站在她的身後,在巨大庭院面前,池塘邊少女的身影顯得無比嬌小,縮成了一團。
恍惚之中,看著這道身影,他有些出神。
「在想什麼呢?」
直到秦若惜的聲音響起,江徹這才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沒什麼,張榜了嗎?」
秦若惜點點頭,但卻沒有要過去的意思。
江徹無奈笑了笑,「總得面對的,別害怕,大不了我陪你一塊去就是。」
「誰說我怕了!」秦若惜嘴硬道。
話是這麼說,可她卻還是一動沒動。
面對江徹投來的目光,少女小臉一紅,解釋道:「蹲的時間太久了,腿有點麻...」
「難不成要我背你?」江徹打趣道。
秦若惜輕哼一聲,「你敢嗎?」
江徹笑了笑,「趕緊走吧,晚了就看不到了。」
等兩人趕過去的時候,大部分考生都已經知曉了自己的成績,因此各種反應都有。
有人歡天喜地,也有人哭的心如刀絞。
偌大的榜單里找到一個人並不是很容易,兩人分開找尋,江徹從上,秦若惜則是自下。
不一會的功夫,秦若惜先開口了。
「找到了。」
江徹尋聲看去,隨後下意識的看向了秦若惜。
秦若惜考得成績並不好,基本上算是墊底的成績。
這一點其實江徹早有預料,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安慰一下少女。
畢竟再怎麼說,昨天晚上少女真的蠻用功,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反駁不了的。
不過沒等他開口,秦若惜就自己先說話了。
「看完了,走吧。」
少女顯得很平靜,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兩人從人群中出來,沒地方去,於是又回了天元客棧。
馬車上,秦若惜一路上都表現得很平靜。
直到江徹以為她不會再說什麼時,秦若惜忽然開口了。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可以的。」
哪怕是進了考場,坐在位置上,她都在想萬一會有奇蹟呢。
可現實卻是根本就沒有奇蹟。
就算有奇蹟,那也不是僅憑一個晚上的努力就能改變一切的。
江徹想了想,從袖口裡拿出手帕,轉過頭去。
「如果你實在是忍不住,我可以裝作聽不到。」
「?!」
秦若惜沒好氣道:「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脆弱?」
「可看你表情分明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
「我不是要哭!」
秦若惜似要發作,可卻又冷靜下來。
過了一會,她才又繼續開口道:「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收我為弟子。」
其實在不知道江徹的身份前,秦若惜根本不曾有這些壓力,更不可能會為了這次大考成績不好而有什麼反應。
是當她知道這一切後,那種不解與困惑感在不斷增長,讓她愈發想不明白為什麼江徹要收她為弟子。
所以她才想要證明自己,用這種事情來解釋她心中的不解與困惑。
可是她失敗了,所以困惑在她心中越積越多。
又或許,是那個隱隱的不安在作祟。
讓她想要迫切知道一個答案,一個能讓她安心下來的答案。
這才是她最近一直心神不寧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