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在燃燒,彷佛將整片夜空都要照亮。
在火勢迅速蔓延下,房梁逐漸支撐不住開始坍塌,宛若一個個巨大的火球落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宛若災難般的場景很快就引起了巨大的慌亂,城主府內那些躲藏起來的侍女見狀開始拼了命的往外跑。
而大廳當中,那些被聚在一起的眾人也浮現慌亂之色,在滾滾烈火下,火勢已經向他們逼近了。
不等秦斯反應過來,江徹一個箭步,打倒附近兩名侍從,隨即看向眾人。
「不想死的就快跑!」
他這一聲嘶吼讓所有人如夢初醒,眼中的恐懼逐漸變為對求生的渴望。
橫豎都是一個死,與其說被火活活燒死,倒不如拼命往外跑博得一線生機。
很快,人群中就有第一個開始拼命往外面跑。
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連先前那個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女孩也睜開了眼睛,求生的欲望讓她想要站起來,可卻怎麼都站不起來了。
忽然,一隻寬碩的手掌將她扶了起來,柔和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逃命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聲音彷佛像是給予了她力量般,她用盡全部力氣,朝著府外方向逃命。
在她跑出大廳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他的白衣沾了幾分灰塵,一枚木質的平安符正在他的腰間輕晃。
而在他的臉上,面具遮住了容貌。
哪怕這一刻是漫天大火,他也依舊顯得出塵自若。
當無數人往府外的方向跑,朝著沒有烈火焚燒的求生之地跑去時,可他獨自沿著反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這無數人潮匯聚的小溪當中,他孤身一人,卻又逆流而上,像是迎著這漫天火光走去,義無反顧。
「攔住他們,絕不能放他們走!」秦斯怒斥道。
可話音剛落下,江徹卻在這一刻擋住了所有侍衛的去路。
「你確定要讓你的人去追他們嗎?」
他的聲音平靜,目光直刺人心。
秦斯握緊拳頭,惱怒不已。
剛才的境地仿佛又重新上演了一遍,只是現在輪到做選擇的人,是他秦斯了。
要麼,他派人追殺剛才的那些人,那勢必會讓江徹的壓力大大減輕。
要麼就只追江徹一人,任由那些人逃命。
顯然,無論是哪個選擇對秦斯而言都有弊端。
可眼下卻也沒有第三個選擇讓他來選了。
「以自己性命為賭局,就為了救剛才那些無辜百姓。」
「好計謀,好膽識。」
即便火燒眉頭了,秦斯依舊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只是話音落下的瞬間,殺意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不要理會那些逃命的人了,傳我的命令所有人只追殺江徹!」
「就算是拖,也要把他拖死在這裡面!」
這些人顯然都是秦斯的親信,是最信任的手下。
因此當秦斯的命令下達後,所有人當真全都就開始朝江徹衝去。
大火沖天,濃煙滾滾,夜色在火光下宛若殘陽落血,天上地下彷佛在燃燒。
這一刻,江徹獨站大廳當中,望著四面八方的烈火,簌簌寒刀向他襲來,好似烈火中的惡鬼向他索命。
他沉默無言,面色平淡。
手中長劍在這一刻出鞘。
正是他當初教給雲彩璃的起手式。
他抬手,劍起。
一劍光寒十九州。
剎那間,天地開一線!
另一邊,城主府門外。
幾名看守的侍衛早已被打暈在地,大門是敞開著的,無數從府里逃出來的人從這裡湧出。
很快,府里的人陸陸續續都逃得差不多了。
可卻始終還有一人沒出來。
秦若惜看向府里深處,眼中不由得浮現一抹擔憂。
城內街巷裡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音,那是援軍到了,如今正與秦斯的人廝殺。
儘管秦斯的人節節敗退,但城主府作為嚴防之地,一時半會援軍還攻不進來。
秦若惜看向府內大火,袖口下玉手不由得握緊了長劍。
很快,就又有一個人出來了。
秦若惜眼中浮現一絲希望,可當看清對方後,卻又有些失望。
「你們可曾見過一個戴面子的男子?」秦若惜急忙問道。
「戴面具的男子...不曾,不曾...」
秦若惜眼中失望又多了幾分,正當她打算點點頭之際,卻看到對方手中緊緊握著一個盒子,且看對方穿衣打扮也不似常人。
「你是什麼人?」
「我...在下是此間縣城的縣令...」
聞聽此言,秦若惜閃過一絲希冀,「秦斯現在哪裡?」
「我...」
正當對方猶豫之際,一個打扮樸素的女孩匆匆從府里跑了出來。
張縣令見狀一把拉過女孩,放在秦若惜面前,「你問她,她什麼都知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不顧秦若惜反對,對方便逃命去了。
秦若惜眼中浮現一絲厭惡,明明是江徹救了他們所有人,可這一刻他們卻只顧著自己的性命,甚至不願意浪費這片刻的時間。
秦若惜看向女孩,輕聲道:「你見過一個戴面具的人嗎?」
秦若惜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高。」
女孩看了秦若惜一眼,點點頭。
「見過的,那個大哥哥現在就在大廳那邊...」
秦若惜心中一喜,急忙問道:「大廳在哪個位置?」
女孩指了一個方向,秦若惜不再有任何猶豫,起身就要朝府里走去。
「大姐姐你..你要進去嗎,這火太大了。」女孩忍不住開口道。
「因為對姐姐來說最重要的那個人還在裡面,所以姐姐一定要進去。」秦若惜停下,蹲下身子開口道。
「是那個大哥哥救了我...」女孩小聲開口道。
「嗯,不過他現在遇到了危險,我要去幫他。」
「那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秦若惜點點頭,「放心好了,他答應過我的,會活著回來的。」
說罷,秦若惜站起身,一步步朝著這火海走去。
在這漫天火海,無數建築坍塌的巨大聲響中,她的身影走得義無反顧,也沒有半分猶豫。
直至消失在這火海當中。
砰!
劍染半分血,卻不及這烈火灼燒顏色深。
白衣也染了血,宛若一點紅梅點綴在上面。
「想不到當今國師,居然劍法還如此厲害。」
話雖這麼說,可秦斯卻是有些冷。
在江徹面前,他手底下的人幾乎是毫無招架之力。
若非憑藉著人多的優勢,只怕這會江徹就已經殺出重圍了。
而看著這樣的江徹,秦斯忽然開口道:「可笑秦若曦當年口口聲聲說是為天下,不信長生不信仙,可到頭來無非也只是說說而已。」
「你現在這般,又豈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妖師江徹,倒也沒說錯,你和清虛子本質上無非都是同一種人罷了。」
江徹解決掉一人,冷眼看向秦斯。
秦斯則是一臉的複雜,「想不到這世間居然真有長生。」
江徹懶得和他解釋,只是乾脆道:「愚昧。」
「呵,不過就算你是仙人又能如何,無非是在垂死掙扎罷了。」秦斯臉上的複雜消失,冷笑道。
誠然,江徹的確劍術不凡,可那又能怎麼樣。
秦斯看了眼周圍熊熊燃燒的大火,在劇烈的高溫下牆體已經開始浮現幾分扭曲,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坍塌。
而他的人仍源源不斷前赴後繼的攔著江徹,根本就沒辦法脫身。
只要再有那麼一會,大廳坍塌,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可就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大廳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就連江徹也注意到了,回頭看去的瞬間,一顆心頓時提了上去。。
「趕緊走,誰讓你過來了!?」
滾滾大火下,秦若惜的身影單薄卻又堅定,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她沒有回答江徹的問題,只是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強在這一刻又浮現出來。
仿佛這麼多年來,一直從未改變。
「好一個師徒情深,那就和你先生一起死在這好了!」秦斯哈哈大笑起來。
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濃煙和高溫持續燻烤下早已讓他神志模糊,肺里仿佛有團火在燒。
可他仍在狂笑,神情是那樣的癲狂。
他揮手下令,無數侍衛再一次沖向兩人。
房梁開始坍塌,秦斯站在原地狂笑,笑聲亦如當年的清虛子那般。
眼看大廳上方越來越多的石塊砸下,江徹顧不上別的,強行來到秦若惜身邊。
也正因此,他的身後有了破綻,頃刻間浮現幾道鮮血淋淋的刀口。
秦若惜看在眼裡,嘴唇緊咬著一句話不說。
顧不上後背的疼痛,江徹催動靈力止住血。
此方天地壓制的太過強烈,尤其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靈力壓制也越來越厲害。
好在這樣也足夠了,江徹壓低聲音道:「你聽我說,一會我衝破一道口子,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