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鍾離苒忍了半天的手最後還是沒能忍住,照著某人的腦袋狠狠拍了下去。
「吃飯你就好好吃,哪兒那麼多廢話。」
「你一天不氣老娘就活不了是不是?也就是老娘現在死了,要是老娘沒死,老娘定要你要看。」
時葉眨了眨小眼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外祖母呀,泥再忍忍哈,要似窩米看錯,外祖母泥有闊能還能活……」
「但前提似……泥滴身體還在。」
小姑娘這話一出,整個大廳里瞬間鴉雀無聲,啪嗒一聲,葉年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時……時時,你剛才……說什麼?」
時葉見自家娘也紅著眼睛看著自己,不安的搓了搓小手:「窩……窩嗦……嗦外祖母闊能……闊能還能活過乃。」
「但……但得有身體。」
葉年高興的一拍桌子:「有!有有有!當年你外祖母死了以後我沒捨得埋,專門找人定製了冰棺把你外祖母的身體凍住了,就在山莊下面的冰庫里。」
「這些年我很少離開山莊,就算離開也會隔幾天回去看看,就是怕那冰庫里的冰化了。」
「外祖父這麼窮,都是因為將銀子買了冰啊,要是沒冰,你外祖母就臭了。」
鍾離苒:……
你才臭了,你全家都臭了。
葉清舒看著葉年不解的問道:「爹,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您為什麼不告訴我?」
葉年嘆了口氣:「在元夏國有個說法,人死了若是不下葬,是不能進入輪迴的。」
「爹有私心,想將你娘留下,等爹死了後,跟你娘埋在一起,下輩子還做夫妻。」
「爹不讓你娘輪迴,爹怕……怕你怪爹。」
鍾離苒一臉幸福,但還是白了他一眼:「誰要下輩子還跟你做夫妻,這輩子我受的氣還不夠多嗎?還想著下輩子繼續氣我。」
「下輩子,我要找個俊俏的書生,可不跟你這個武夫過了。」
葉年拉妻子的手:「過不過你說了不算。」
「時時,具體要怎麼做,你告訴外祖父,外祖父馬上就讓人去辦。」
時葉唔了一會兒:「介個……窩還叭能確定。」
「窩康外祖母好像是元壽未盡,但為蝦米死鳥,窩得去問問。」
「問……問誰?」
「問閻君伯伯,就似泥們常說滴閻王爺,還有,外祖母得跟窩一起去一趟。」
葉年不安的拉著鍾離苒的手,葉清舒也是滿臉擔憂。
許久後,葉年認真的看著時葉:「時時,外祖父能不能跟著一起去?要是萬一你外祖母回不來了,那外祖父就在那兒陪著你外祖母,也不回來了。」
「反正從今天開始,你外祖母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時葉搖了搖頭:「叭行呦外祖父,地府,活銀叭能去。」
「但似泥們放心,閻君伯伯很好滴,窩帶外祖母去,保證將人帶回乃。」
「要似閻君伯伯要扣下外祖母,辣就都別活咧,窩,哭使他,把地府哭塌。」
眾人:……
這晚子時,所有人都聚集在時葉的小院子裡,看著她拿著毛筆在地上畫圈兒。
靜心在一邊拿著端著硯台,認真仔仔細細的看,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時葉也都回答。
「泥嗦介個?介個似圈兒。」
「辣個?辣個似圓圈兒。」
「嗯?哪個?」
「泥瞎啊,連方形都叭認識?泥們禿紙除了念經似蝦米都叭學嗎?」
「泥問窩畫滴似蝦米?」
時葉指著地上的一堆:「圈兒,圓圈兒,不腫麼圓滴圓圈兒。」
「介邊,方形,不怎麼方滴方形,辣邊還有三角形。」
「哎呀,泥問了介么半天,到底想問蝦米啊,一直叨叨叨,可真煩銀。」
靜心被說得一臉尷尬,可實在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小祖宗,我就是想問,您這個是什麼陣法啊。」
「叭似蝦米陣法啊~」
看著靜心那不相信的樣子,時葉罕見好脾氣的說道:「真不似蝦米陣法,蝦米陣法都叭似。」
「那您畫這些……」
「介些啊,都似窩滴神力,米有神力,腫麼下去?」
「那您畫的這些,總有些意思吧?」
「米意思,只是把神力畫粗乃,然後窩想它似蝦米,它就似蝦米。」
時葉說完蹲下身繼續畫,小臉兒上嘀嘀咕咕的全是幽怨:「人間,真麻煩。」
「窩以前,腦紙里想蝦米便似蝦米,現在,還得畫粗乃才行。」
「狗屁的天地法則,管滴闊真多,不想讓窩用神力,闊去它娘個腿兒滴吧。」
「窩就用,能把窩腫麼滴?窩氣使它,狗東西。」
小半個時辰後,時葉終於慢悠悠的畫完了。
「好咧,闊累使窩。」
時葉:嗚嗚,窩闊真似太慘咧,好不容易攢了點兒神力,娘成婚滴時候用了大半。
幫外祖母化形用了一小半,剩下的一點兒,一部分罵銀咧,最後一部分……全在地上。
「外祖母,乃~窩帶泥下地府。」
眾人:……
葉年緊緊拉著鍾離苒的手不願鬆開:「苒兒你放心,若是明天天亮你還沒回來,我就下去陪你。」
「嗚嗚……苒兒,你可千萬要回來啊,可不能再丟下我了,嗚嗚……我受不了啊,我真受不了啊。」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依舊不能接受你已經死了,嗚嗚……」
時葉看著自家娘和外祖父落淚,舉起小手認真的說道:「放心,天亮前,保證回乃。」
「要似有誰敢阻攔,窩定要讓他,聽個動靜!」
看著消失在某個圓圈兒里的一人一魂,靜心簡直都要羨慕死了。
「小祖宗剛才說的聽個動靜,是什麼意思?」
顧明看了外面的圓月一眼,嘆了口氣:「應該是……炸地府的動靜吧。」
眾人:……
……
地府門前,上次蹲在地上抱頭的那個鬼差看見小不點兒嚇得扭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這次我去,我去通知閻君和判官大人小祖宗來了。」
「上次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讓你給搶了先,我留在這兒差點兒沒被嚇死。」
「這次我去,說什麼也得我去!」
時葉看著一臉震驚的鐘離苒尷尬一笑:「嘿嘿……介都似誤會,似誤會,外祖母別理它們,回去也別告訴窩涼,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