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英。
絕不想眼看著一名痴情女子,就這麼葬身於自己的劍下。
她可以殺敵,可以為了王重陽復仇,也可以做任她想的,該做的事。
但是。
她無法殺死一個甘願為情赴死的女子。
一個為了情字...
比她還要更要決絕,更要勇敢的女子。
隨即。
林朝英的身體一晃,微微側身,便是讓開了路。
她依舊握著劍。
依舊可以隨時出劍。
但那劍鋒已經不再指向谷姿仙,而是微微垂下,指向了地面。
與此同時。
谷倩蓮和白素香也用出了一樣的天地同歸。
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畏懼,沒有任何猶豫,那一往無前的氣勢,那視死如歸的決絕,與谷姿仙如出一轍。
林朝英無奈嘆息。
沒有再出手。
攔一個已經攔不住。
攔三個更是無從攔起。
更何況。
她已經敗了。
不是劍法,也不是道心,而是情之一字,敗的徹底。
林朝英的心裡有愛,也有恨。
或者。
恨大於愛。
至於多年之後,再談愛已經是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只有恨。
清心寡欲,就是她的恨意產物。
如果不恨。
那就應該是愛。
是愛就不該清心寡欲。
所以那是對男人的恨,也是對自己的恨。
但是今天。
林朝英看到了情之極。
原來。
她的一生蹉跎,孤獨終老,並非是因為那個男人,而是自己。
用情不夠深,也不夠絕,更不夠極。
若跟眼前的這幾位女子比起來。
她的情,或許都不能稱之為情。
只是單純的。
對於另一天資卓絕之人的欣賞。
「沒用的。」
林朝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遙遠而模糊的回憶。
她的目光越過三女。
落在遠處那個已經墜落在地,氣息幾乎感受不到的陸寒身上,緩緩搖了搖頭。
「那人已死,你們何必再苦苦掙扎?」
林朝英的語氣中沒有嘲諷。
死了就是死了。
再多的情也換不回一條命。
「就算想要找龐斑報仇...」
她頓了頓。
抬頭看向那個如同魔神般屹立的身影,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即便報仇,也不可能在今日。」
「送死,不是復仇。」
「只有活著,才有機會。」
話音未落。
天上爆出陣陣冷笑。
那笑聲尖銳而悠長,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笑聲之中滿是嘲諷,滿是不屑,滿是某種近乎病態的愉悅。
仿佛。
殺戮對她來說不是手段,而是目的。
仿佛。
別人的痛苦對她來說不是負擔,而是享受。
「咯咯咯咯~」
李秋水的身影在天際浮現,身姿婀娜,足以迷倒眾人。
但是那張絕美瞳孔之中,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只有冰冷的殺意與殘忍的愉悅。
「幾個只會勾引男人的小妖精,今日還想活命不成?!」
話音未落。
只見李秋水雙手連彈。
指尖凝聚起一道道凌厲到極致的氣勁。
那氣勁凝若彈珠,皎潔如月,光芒柔和,但卻蘊含著足以貫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但見她的手指每一次彈出。
都有一道如同彈丸的氣勁,如同流星般划過天際,拖曳著長長的白色尾跡,徑直向谷姿仙三女襲擊而去。
那數十道氣勁同時射出的畫面。
如同夜空中飛掠而過的流星雨。
華麗,絢爛。
但卻裹挾這令人絕望的威壓,以及那令人心生恐懼的殺意。
白虹掌力。
本就是逍遙派的絕學,除了李秋水之外,無人可以學會。
晉升天人之後。
在天地之力的協助之下,更是遠超尋常氣勁類武學的存在。
每一道氣勁。
可以可以說媲美著天人境高手的全力一擊。
數十道同時發射。
便是數十個天人境的殺招同時降臨。
不是絕招。
但勝過絕招。
李秋水,不論是武學底蘊,亦或者是天賦資質,甚至於是身材外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說是頂尖中的頂尖。
唯一缺點。
大概是就是脾氣不好。
無崖子婚後幾年下來,就實在是受不了,這才懷念起了李秋水身邊,那個性格溫婉的妹妹。
用古代的話說。
就是男人總喜歡溫柔如水的小妾,而不是兇悍霸道的大婦。
用現代的話說。
男人需要的是情緒價值,哪怕你絕世美貌,聰慧過人,樣樣頂尖,可若是婚後脾氣不好,那照樣也是受不了。
而李秋水這種,就是霸道中的霸道,極端中的極端。
無崖子只是精神出軌,她就直接變態的招攬三千面首,天天刺激無崖子。
往後。
看到資質出眾的男人,她要殺。
看到氣質溫婉的女人,她也要殺。
渣男要殺。
溫柔深情的男更要殺。
反正。
就是殺!
就是如此的胡搞亂來。
李秋水這些年的功力,修為,境界等等各方面,也是絲毫沒有落下。
其人天賦和資質的變態,可見一斑。
如今。
李秋水突然出手,數十道白虹掌勁轟出,不僅僅是威力駭人,就連那氣勁所走的軌跡,也是妙到毫巔。
谷姿仙三女心系陸寒。
她們的心,此刻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谷姿仙沖在最前。
身上劍氣割裂的數十道口子還在向外滲著血,她卻渾然不覺。
眼底只有一個越來越近的染血身影。
谷倩蓮緊隨其後,她素來靈動的面容上此刻沒有半分往日的俏皮,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執拗。
白素香斷後,她的劍依舊握得很穩,只是眼神卻是隱隱閃爍著不安和焦急。
三人的身影在古戰場上急掠而過。
快如流星,不留餘力。
她們剛剛突破了林朝英的阻攔。
此刻的急掠。
更是將最後一絲功力都壓榨了出來。
不管身後是什麼,不管天上是什麼,她們只想去到他的身邊。
全身都是破綻。
而就在這時...
天上的攻擊到了。
李秋水彈出的那數十道白虹掌勁,如同流星雨般從天際傾瀉而下。
每一道掌勁都凝如實質,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白色寒光,拖曳著長長的尾跡劃破長空,封死了三女前方的每一寸路徑。
數十道掌勁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從天而降,避無可避。
三女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來不及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這三個字。
不是來不及格擋。
而是來不及去到他的身邊了。
她拼盡了一切,突破了天人境的林朝英,使出了天地同歸的決絕之劍,將畢生所學的傾心劍法推演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卻終究....
還是來不及了嗎?
絕望之際。
一襲白影驟然切入戰場。
那白影來得太快,快到仿佛她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讓所有人看見。
快到李秋水的掌勁尚在半空。
她已擋在三女身前。
快到那數十道流星彈丸,距離谷姿仙不過三尺之遙。
她已展開了那道無形的屏障。
谷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