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是來自於天上的劍。
天魔,則是要毀天滅地的魔。
凡人是對抗不了天魔的。
畢竟連天都可能滅於魔之手,凡人又憑什麼能勝?
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也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凡人之所以為凡人,就是因為他們活在天地之間,受天地供養,受天地約束,受天地保護。
他們的力量來源於天地,認知局限於天地,存在依附於天地。
天魔是天地之敵,是能夠毀滅天地的存在。
凡人對抗天魔,就如同螻蟻對抗山崩,就如同水滴對抗海嘯,就如同螢火對抗大日。
陸地神仙,超脫凡人。
他們都算是天命之子,也都算是天道之臣。
天命之子。
是因為他們被天地選中,承載著天地的氣運,獲得了超越凡俗的力量。
天道之臣。
是因為他們在超脫凡人之後,成為了天道在凡間的代言人,成為了天道秩序的維護者。
所以。
只有他們,才有資格對抗天魔。
可現在。
師妃暄即便有陸地神仙的修為,也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絕望。
她的修為超越以往的想像,甚至超越祖師。
但此刻,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盞孤燈,在無邊的黑暗中搖曳。
那黑暗太深。
她的心中有佛,光雖然亮,卻照不穿黑暗。
沒有辦法。
就是....
單純的想不出來任何對抗的辦法。
一對一的情況下。
徐子陵是什麼人?
大唐雙龍之一,長生訣傳人,陸地神仙境界,天命之子,在九空無界中參悟了無數大道,在笑三笑的調教下觸摸到了天道。
但麒麟魔,只用一隻手,就將他的兩儀螺旋拳盡數擋下。
即便雙龍齊出。
麒麟魔也可以利用乾坤挪移,輕鬆應對。
雙龍聯手,那是天下最可怕的組合。
寇仲的井中月,徐子陵的兩儀拳,一左一右,一正一奇,一剛一柔。
他們配合了幾十年,默契到了無需言語,甚至無需眼神的程度。
寇仲出刀,徐子陵就知道他會砍哪裡。
徐子陵出拳,寇仲就知道他會打哪裡。
他們聯手,曾經擊敗過無數強敵,曾經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曾經創造了無數的奇蹟。
但麒麟魔。
只是用了一招乾坤挪移,就輕鬆的應對了過去。
還不止!
此刻麒麟魔借雙龍之力,反攻雙龍。
偏偏是雙龍支撐不住了。
因為徐子陵的拳並非是單純的挪移,其中還被附加了麒麟魔焰,威力比徐子陵打出來的時候還要更高數倍。
這叫修為差不多的寇仲如何抵擋?
麒麟魔焰。
那是天地間最恐怖的火焰,是魔道破極的具現,是毀滅與重生的交織。
它將徐子陵的兩儀螺旋拳勁包裹其中,比之原本的威力陡增的同時,還具備魔道之力,更難防備和抵禦。
危機之下。
寇仲當即逼出全力。
刀光時而如龍飛九天,扶搖直上,氣勢磅礴。
時而如蛇潛地淵,蜿蜒曲折,陰柔詭譎。
他的刀法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無欲無毀,不滯於物。
沒有欲望,所以不會被欲望所困。
不滯於物,所以不會被外物所累。
他的刀,在這一刻徹底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成為了他意志的一部分,成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挪移而來的兩儀麒麟拳,盡數被其斬落於身前。
是斬,而非閃避和格擋。
閃避是躲,是退,是避其鋒芒。
格擋是擋,是架,是硬碰硬。
而斬是破也是斷,是將敵人的攻擊從中劈開,讓它失去威力,讓它消散無形。
寇仲的刀。
將那兩儀麒麟拳一一斬落。
那些拳勁在刀鋒之下如同紙糊,如同布帛,如同流水。
一刀兩斷,乾淨利落。
沒有多餘的招式和動作,也沒有額外的消耗。
舍刀之外,再無他物。
那是刀道的極致,是刀者的最高追求。
當一個人將刀練到極致時,刀就不再是刀,而是他的一部分。
他的意志就是刀的意志,他的生命就是刀的生命,他的存在就是刀的存在。
他已經不需要去想怎麼用刀,因為他本身就是刀。
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無分批次,完全融合。
當寇仲的刀道極致再加上天道修為。
那他如今就是一把真正的天刀。
其境界修為對比天劍是差不多的。
天劍,是劍道的極致。
天刀,是刀道的極致。
天劍無名,天刀寇仲。
單從境界看是在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他們都是將各自的兵器練到了極致的人。
是將各自的道走到了盡頭的人。
也是站在了武道巔峰的人。
「哈哈哈哈~」
寇仲爆出一陣長笑。
那笑聲豪邁而蒼涼,如同大漠孤煙,如同長河落日。
他的笑聲中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然,也有幾分無奈。
他原本是打算用這境界作為決勝手段的,如今卻是被自家兄弟的兩儀拳給逼了出來。
徐子陵的兩儀螺旋拳勁,被麒麟魔挪移後反攻他,那拳勁中蘊含的長生訣力量,與他體內的井中月產生了共鳴。
那種共鳴,刺激了他的刀意,激發了他的潛能,讓他不得不提前展露自己的底牌。
但這也是無法預料之事。
寇仲如今也想不得太多了,當即凝神靜息。
「也好,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天刀』!」
意境展開。
無邊天威。
那意境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那網中蘊含著寇仲的刀意。
所過之處,空氣凝滯,空間凝固,時間停滯。
一切都在那刀意之下顫抖,一切都在那刀意之下臣服,一切都在那刀意之下俯首。
仿佛間。
有無數把刀刃憑空落於這皇宮廣場之上。
那些刀刃,有的如烈日般耀眼,有的如月光般清冷,有的如星光般璀璨,有的如雲霧般縹緲。
它們懸浮在空中,盤旋在寇仲周身,如同眾星拱月,如同萬佛朝宗,如同百鳥朝鳳。
而寇仲本人更是猶如一把不可撼動,不可直視的天上天下第一刀!
寇仲站在那裡,手中無刀。
井中月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融入了他的意志,融入了他的生命。
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他的身體就是刀身,他的意志就是刀鋒,他的存在就是刀勢。
不可撼動,如同泰山。
不可直視,如同烈日。
不可違逆,如同天道。
萬刀臣服。
是為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