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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以牙還牙(上)

2026-01-17 18:52:36 作者: 堅持自律

  清晨的馬尼拉,空氣濕潤得有些發黏。這黏膩里,依舊混著那股散不去的焦糊與血腥味。

  聖奧古斯丁廣場,這座城市曾經最神聖的地方,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牲口棚。

  四千多名被繳了械的「土著協從軍」,像沙丁魚一樣被圈在廣場中央。

  他們大多是從這周圍的叢林部落里招募來的,手裡拿的甚至不是正經的火槍,而是大砍刀和粗製濫造的長矛。可就是這群人,在昨天總督的號令下,成了屠殺華人的主要劊子手。

  現在,他們瑟瑟發抖。

  周圍圍著的,是一群荷槍實彈的明軍「安保隊員」。黑洞洞的槍口,還有偶爾晃過的刺刀寒光,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施琅搬了把紅木太師椅,就坐在廣場正對面的台階上。他手裡端著那杯昨夜嫌酸沒喝完的紅酒,但這會兒正用一把銀勺子攪合著,好像那裡面有什麼髒東西。

  張老三站在他旁邊,身上的血衣換了件乾淨的鎖子甲,手裡卻還是那把跟隨他多年的三眼銃。

  「都到齊了?」施琅沒抬頭,淡淡地問。

  「回提督,一共四千二百三十七人。活的。」趙大麻子在一旁匯報,眼珠子紅得像兔子,顯然一夜沒睡,「還有一百多個昨晚反抗被崩了的,都扔城外餵狗了。」

  「嗯。」

  施琅放下杯子,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那是他離京前,皇上在乾清宮親手交給他的密旨。

  他沒打開讀,這地方沒人也聽得懂文言文。

  但他記得皇上當時說的話——每一個字都記得。

  「施琅,朕不要虛的仁義道德。朕只要你記住一點: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殺止殺,方為王道。」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群縮成一團的俘虜,然後看向了廣場外圍。

  那裡,擠滿了數萬名華人百姓。

  他們有老有少,但每個人眼裡都含著淚,含著恨。昨天這時候,他們還是沒人管的羔羊;今天,他們是來看這群狼的下場的。

  「讓苦主們進來。」

  施琅揮了揮手。

  警戒線拉開一個口子。

  首先走進來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她走路都不穩,但眼睛死死盯著俘虜群。

  「就是他!就是那個臉上有疤的!」

  老婦人突然發瘋一樣指著一個躲在人堆里的土著壯漢,嘶啞著嗓子吼道,「他殺了我兒子!還搶走了我家的銀鎖!那是給我孫子保命的啊!」

  那個土著想要往後縮,但這會兒誰還敢護著他?旁邊的同伴瞬間像躲瘟神一樣散開,把他孤零零地露了出來。

  趙大麻子沖旁邊的兩個親兵使了個眼色。

  兩個如狼似虎的山東大漢衝進去,像抓小雞一樣把那壯漢提溜了出來,狠狠慣在地上。

  噹啷一聲。

  一個明晃晃的銀長命鎖從他懷裡掉了出來,落在石板上清脆作響。

  鐵證如山。

  人群瞬間炸了鍋。

  「那是李婆婆家的東西!」

  「殺了他!殺人償命!」

  憤怒的吼聲像山呼海嘯一樣壓過來。

  施琅走下台階,撿起那個帶血的長命鎖,在手裡掂了掂。

  「看清楚了?」他把銀鎖在那個土著眼前晃了晃。

  那個土著似乎還想狡辯,嘰里咕嚕說了一堆土話,大概意思是「總督讓我乾的」。

  「我不管誰讓你乾的。刀在你手上,銀子在你懷裡。」

  施琅冷笑一聲,把銀鎖遞給那位還在痛哭的老婦人。

  然後,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審判廢話,直接抽出身旁親兵的佩刀。

  「殺。」

  噗嗤!

  手起刀落。

  趙大麻子甚至都沒等施琅的話音落地,手裡的朴刀就已經揮了出去。

  一顆還有著驚恐表情的腦袋骨碌碌滾出老遠,腔子裡的血噴了三尺高,濺在了那聖奧古斯丁教堂潔白的外牆上。


  廣場上一片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不是那種看大戲的歡呼,而是一種壓抑了無數年、受夠了屈辱後終於釋放的咆哮。

  「繼續指認!」

  施琅的聲音蓋過了喧囂,「今日,咱們就按江湖規矩,也是按大明律來。有仇報仇,有冤伸冤!」

  接下來的一幕,是馬尼拉歷史上最血腥,也最公正的一天。

  一個接一個的華人走上前。

  「那個紅頭巾的!他燒了我的鋪子!」

  「那個帶耳環的!他糟蹋了我閨女!」

  「那幾個!那一群!他們昨天在巷子裡堵著我們砍!」

  每指認一個,就有兩個明軍士兵進去抓人。

  那些土著終於知道怕了。

  他們開始哭嚎,開始下跪,甚至有人試圖搶奪士兵的槍。

  但這只能換來更快的死亡。

  「砰砰砰!」

  幾聲槍響,幾個企圖反抗的刺頭直接被當場擊斃。

  秩序?

  這就是秩序。

  施琅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不是嗜殺成性的變態,但他必須這麼做。

  這南洋幾百年來,漢人就是太老實了,太講道理了,才會也被這些連文字都沒有的蠻夷欺負到頭上。

  今天這場血祭,不僅是報仇,更是立威。

  要讓所有南洋的土人都記住——漢人的血,是燙的,也是有毒的,誰沾了誰得死。

  並不是所有俘虜都該死。

  施琅也知道,四千人全殺光也不現實,那是屠殺。

  「只殺手裡有人命的,有搶劫行為的。」他低聲吩咐趙大麻子,「至於那些被裹挾的,或者沒被指認出來的,先留著。」

  即便如此,不到兩個時辰,廣場的一角已經堆起了數百具無頭屍體。

  血順著石板縫隙流淌,匯聚成條條小溪,一直流進了旁邊的排水溝,把那溝里的水都染紅了。

  殺完人,還得做最後一件事。

  施琅讓人把那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西班牙總督科奎拉拖了上來。

  讓他這個「文明人」,親眼看看這場「野蠻」的審判。

  科奎拉此時已經嚇尿了褲子。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以前都是他們殺土著,殺華人,像宰豬一樣輕鬆。可現在看著那些滾落的土著腦袋,他覺得自己的脖子也涼颼颼的。

  「總督閣下。」

  施琅蹲在他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頰,「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們養的狗。現在狗死了,你這個主人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科奎拉哆嗦著嘴唇,話都說不利索:「魔鬼……你們是……撒旦的軍隊……」

  「隨你怎麼叫。」

  施琅站起身,「來人!把這些腦袋都給我收好。」

  「收好?大人這是要……」趙大麻子拎著還在滴血的刀,一臉茫然。

  「京觀。」

  施琅吐出兩個字。就在城外那條華人被屠殺最慘的帕西格河邊。

  「我要在那立個碑,用這些腦袋當底座。」

  「我要讓以後每一個路過這裡的船,每一個想打咱們主意的紅毛鬼,遠遠地就能看見。」

  「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句話,在這一刻,不再是書本上的一句空話。

  它是用幾百顆人頭,用滿地的鮮血,實實在在澆築出來的界碑。

  隨著斬殺的令旗一次次落下,人群中的情緒也從憤怒轉為了敬畏,最後是一片肅穆。

  華人們不再歡呼了。

  甚至有人開始低聲抽泣。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刀下去,砍斷的不只是幾個土人的腦袋,更是砍斷了他們頭上那根看不見的辮子——那是逆來順受的奴性。

  從今天起,在這呂宋島上,漢人這個詞,代表著惹不得。

  等到日上三竿,這場審判終於接近尾聲。


  施琅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他轉頭看向那剩下的兩千多名沒被指認出來的俘虜。

  這幫人現在已經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把頭埋在褲襠里,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些人怎麼辦?也殺了?」趙大麻子問,眼裡還帶著殺氣,顯然沒殺過癮。

  「殺光了誰去幹活?」

  施琅白了他一眼,「咱們剛來,這城裡還是廢墟。這些人,全部貶為苦役犯。告訴張老三,讓他組織起來。修路、清理河道、挖礦,那些最髒最累的活,以後都歸他們。」




  這是廉價勞動力。大明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搞慈善的,也不是來純粹搞地獄的。

  人群散去。

  但空氣中的那股肅殺之氣,卻深深地刻進了馬尼拉的每一塊磚石里。

  施琅走上教堂的鐘樓,在那座依然俯瞰著全城的十字架旁點了一根煙。

  他看著遠處海灣里靜靜停泊的「大明號」,又看了看這座已經換了主人的城市。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這就是開疆拓土的感覺嗎?

  當年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大概也就是這種心情吧?

  「提督大人,有件事……」

  張老三這時候悄悄爬上鐘樓,一臉猶豫,「那些紅毛鬼傳教士,還有那些工匠,一直在總督府門口鬧著要見你。說是上帝會懲罰我們……」

  「上帝?」

  施琅吐出一口煙圈,嗤笑一聲。

  「告訴他們,上帝住得太遠,管不了這南洋的事。」

  「在這裡,咱們手裡的槍和炮,就是上帝。」

  他把菸頭彈向空中,看著它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落入那片猩紅的廣場。

  「先把他們關起來。餓兩天。等這些腦袋都壘好了,再帶他們去參觀參觀。」

  「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大明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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