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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葉爾羌的影子政府

2026-02-20 03:28:22 作者: 堅持自律

  巴圖爾在北邊哈薩克草原上的「斷水計」被宋應星的鑽井機徹底破功,氣得這位準噶爾梟雄摔了好幾個玉碗。而在南邊的葉爾羌汗國,一場更大的、針對高層權力的外科手術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葉爾羌的都城莎車顯得格外陰森。

  王宮深處,現任汗王阿卜杜拉正焦躁地在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他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大明哈密衛送來的密信,信紙被冷汗浸得發皺。

  「大明這幫人,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他猛地把信拍在桌上,對著心腹侍衛長低吼,「要駐軍,要開礦,甚至還要讓那個什麼孔孟之道進來講學!這葉爾羌到底還是不是我的?」

  侍衛長嚇得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大汗息怒。如今北邊有巴圖爾虎視眈眈,要是再得罪了大明……」

  「我當然知道!」阿卜杜拉頹然坐回王座,「所以我才忍!可他們得寸進尺!上次送來的軍火,全是些淘汰貨,還要我拿上好的和田玉去換!現在更是想在我的家門口插旗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巴圖爾雖然凶,那是明槍;大明這是暗箭!前些日子黑山派那個教長不是說能聯絡到準噶爾那邊嗎?你去探探口風,如果巴圖爾願意承認我的汗位,咱們不如……」

  話還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誰?!」

  侍衛長猛地拔出腰刀,擋在汗王身前。

  窗戶無風自開,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飄入殿內。

  為首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但腰間露出的繡春刀柄卻暴露了他的身份——大明錦衣衛,沈煉。

  「大汗,這大晚上的,怎麼還想著換主子呢?」

  沈煉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把精巧的袖珍手銃。

  阿卜杜拉臉色煞白,「你想幹什麼?這是葉爾羌王宮!這外面有我的三千禁衛軍!」

  沈煉身後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目光陰鷙的維吾爾男子。他冷冷地看著阿卜杜拉,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伊司馬?!」

  

  阿卜杜拉驚恐地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燭台,「你……你不是死了嗎?你早年在哈密不是就被強盜殺了嗎?」

  伊司馬,那個一直被視為王位威脅的前任汗王私生子,那個被傳言早已客死異鄉的亡魂,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托大汗的福。」伊司馬聲音沙啞,帶著刻骨的仇恨,「當年的強盜刀子快,可沒快過大明神醫的藥。這些年我在哈密替大明養馬、送貨,就是為了這一刻。」

  「你……你是大明養的狗!」阿卜杜拉指著他大罵。

  「狗又如何?」沈煉上前一步,槍口有意無意地晃過阿卜杜拉的眉心,「至少是一條聽話且能咬死狼的狗。而你,大汗,既想吃肉又不想給骨頭,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沈煉!你敢殺我?大明就不怕南疆大亂嗎?」

  「殺你髒了我的手。」沈煉收起手銃,拍了拍手,「進來吧。」

  殿門被猛地撞開。

  衝進來的卻不是阿卜杜拉期待的禁衛軍,而是一群裝束奇怪的士兵。他們雖然穿著葉爾羌的傳統服飾,但手裡拿的清一色是大明製造的燧發短槍,腰間掛著震天雷,行動整齊劃一,眼神冷漠如冰。

  這是沈煉在哈密秘密訓練了整整一年的「影子部隊」,全是由流亡的葉爾羌人和對現狀不滿的維吾爾青年組成。

  「禁衛軍呢?我的禁軍統領呢?」阿卜杜拉絕望地嘶吼。

  一個血淋淋的人頭被扔到了他腳下。正是那個他最信任的禁軍統領。

  「都在這兒了。」

  伊司馬撿起地上那把鑲滿寶石的權杖,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王座上,「從現在起,你病了。需要靜養。這葉爾羌的擔子,我這個做兄長的替你挑了。」

  「你這是篡位!」

  「不,這是為了真主和百姓。」伊司馬冷笑,「你勾結黑山派,弄得民不聊生;對外首鼠兩端,引狼入室。我不殺你,下面的百姓也要把你撕了。帶下去,關進地牢,給他留口飯吃。」

  幾個士兵一擁而上,像拖死狗一樣把曾經的汗王拖了下去。

  政變發生得快,結束得也快。


  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莎車城的居民驚訝地發現,王宮城頭的大旗換了。

  雖然還是葉爾羌的旗號,但旁邊多了一面鮮艷的「大明」日月旗。

  伊司馬並沒有急著搞什麼盛大的登基儀式,而是幹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開倉放糧。

  這不僅是收買人心,也是大明給他的底氣。早在兵變前,孫傳庭就從哈密調撥了兩萬石糧食囤在城外。

  無數飢餓的百姓湧向糧倉,當他們手裡捧著白花花的大米時,沒人會在乎坐在王位上的是誰。只要給飯吃,他就是真主派來的使者。

  第二件事,清洗黑山派。

  那個一直在背後煽風點火、宣稱「火器是魔鬼玩具」的黑山派教長,被伊司馬以「勾結準噶爾、叛國投敵」的罪名公開處決。順帶著,大批反對他的貴族和教士被抄家。

  抄出來的金銀珠寶,一半分給了支持他的白山派,一半送去了哈密的明軍大營做「軍費」。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簽字。

  王宮大殿內。

  沈煉脫去了夜行衣,換上了大明錦衣衛的飛魚服,大搖大擺地坐在客座首位。

  伊司馬恭敬地遞上一份早就寫好的羊皮卷。

  「沈大人,這是《莎車條約》。這上面寫了,大明在南疆擁有完全的駐軍權、開礦權。我們葉爾羌承認是大明的藩屬,年年納貢,歲歲來朝。而且……」

  他頓了頓,咬牙說道,「允許大明的儒家書院在各城設立,教授漢話和孔孟之道。」

  這最後一條,才是最狠的。這意味著從根子上同化。

  沈煉接過條約,掃了一眼,「嗯,字寫得不錯。不過還差一條。」

  「大人請講。」

  「聽說南疆的棉花不錯。」沈煉手指敲著桌子,「以後葉爾羌所有的棉花,只能賣給大明的皇家商社。價格嘛,隨行就市,但必須優先供應。」

  這其實是變相的經濟掠奪,為了滿足從西安開始興起的紡織業需求。

  伊司馬臉色變了一下,但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那個被關在地牢里的前任就是榜樣。

  「是。全憑上國做主。」

  沈煉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好。既然簽了字,那咱們就是一家人。孫督師說了,準噶爾那邊你不用擔心。巴圖爾要是敢來,這南疆的三個補給站(駐軍點)隨時能變成要把他門牙崩掉的堡壘。」

  他又拍了拍伊司馬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好好干。這汗位你坐得穩不穩,不看真主,看大明。」

  伊司馬深深鞠躬,「下臣明白。」

  走出大殿,沈煉看著外頭刺眼的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南疆這盤棋,算是活了。

  這裡不再是準噶爾的後花園,而是成了隨時能插向巴圖爾腹部的一把尖刀。

  與此同時,在數百里外的哈密衛。

  孫傳庭接到了沈煉發來的飛鴿傳書,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棋子已落。」

  孫傳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看向那一副巨大的西域地圖。

  「北邊有哈薩克游擊隊耗著,南邊有葉爾羌新汗牽制著。巴圖爾,我看你這頭狼還能往哪兒跑。接下來,就該輪到我這獵人登場了。」

  他一揮手,對身邊的副將下令:「傳令!鐵路工期再加緊!下個月必須通到嘉峪關!到時候,送給巴圖爾一份更大的禮!」

  風沙卷過戈壁,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個新的秩序正在大明的鐵蹄和商隊中緩緩建立。而那些試圖阻擋這個車輪的人,終將被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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