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玩脫了!
冰冷的槍口死死頂在腦門上,那股金屬特有的寒意直鑽皮膚,攥住人的心神。
陳凡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媽的!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張國平這個老狐狸,竟然會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言不合,直接拔槍!
這他媽是審問嗎?
這他媽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他甚至能聞到,槍口上那淡淡的硝煙味。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下一句話說錯,張國平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把自己的腦袋轟成一個爛西瓜!
巨大的恐懼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甚至產生了直接從系統里掏出「正義板磚」,跟這老狐狸同歸於盡的衝動!
但,不行!
他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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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平現在拔槍,看似是要殺人,但更大的可能,是一種極限施壓!
是一種心理戰術!
他是在賭!
賭自己,在死亡的威脅下,會露出馬腳!
如果自己現在,表現出任何一絲,與「王濤」這個廢物人設不符的鎮定或反抗,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想通了這一點,陳凡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奇蹟般地,稍微安定了一點。
他立刻,調動起了自己畢生的演技。
「啊——!!!」
一聲比之前,還要悽厲十倍的,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從陳凡的喉嚨里,爆發了出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瞬間,癱軟了下去。
如果不是李浩還架著他,他絕對會以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跪趴在地上。
「別……別殺我!別殺我!」
他身體劇烈抽搐,跟犯了羊癲瘋似的。
眼淚、鼻涕、甚至口水,不受控制地,從他的五官里,噴涌而出。
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緩緩流下,在光潔的地板上,形成了一小灘,可疑的水漬。
他,被嚇尿了。
當然,這也是演的。
但演得,是如此的逼真,如此的投入!
「張……張組長!饒命!饒命啊!」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就是王濤!我就是後勤部的王濤啊!!」
「不信……不信您查我的檔案!查我的DNA!我祖宗十八代,都是良民啊!」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哀求著,將一個普通人在面對槍口時,最真實、最狼狽、最沒有尊嚴的反應,表現得淋漓盡致。
整個會議室里,都迴蕩著他那殺豬般的哭嚎聲。
李浩和周懷安,看著眼前這堪稱「慘不忍睹」的一幕,臉上都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情。
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無語。
這……
這反應,也太他媽真實了吧?
真實到,讓人根本無法,將他和那個神秘莫測、手段通天的「典獄長」,聯繫在一起。
如果這都是演的,那這個「典獄長」不去拿奧斯卡金像獎,簡直是屈才了!
「張組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他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而且,『奧丁衛隊』的事情,非同小可。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張國平,一個冰冷的眼神,給打斷了。
「閉嘴!」
張國平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浩的身體,猛地一僵,後面的話,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張國平的槍口依舊死死地頂在陳凡的腦門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觀察。
在分析。
在判斷。
他在陳凡(王濤)的臉上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是,沒有。
他看到的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那種恐懼,是裝不出來的。
難道……
真的是我,猜錯了?
張國平的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絲自我懷疑。
他緩緩收回了手槍。
「咔噠。」
他關上了保險,將槍,重新插回了李浩的槍套。
呼——
陳凡在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自己這一泡「尿」,沒有白流!
「看來,是我太緊張了。」
張國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轉過身走回會議桌前,慢條斯理重新坐下。
仿佛剛才那個拔槍威脅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緩緩說道:
「王主任,讓你受驚了。」
陳凡(王濤)還癱在李浩的懷裡,渾身發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沒……沒事……張組長……只要……只要您相信我是清白的……就……就行……」
「我當然相信你。」張國平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溫和的「歉意」。
「渡邊雄私自組建『奧丁衛隊』,這件事,我毫不知情。他很可能是被境外間諜組織策反,意圖在基地內部發動叛亂。」
「你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陰謀,並且,為我們提供了關鍵線索。你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我操!
陳凡在心裡,直接給張國平豎起了大拇指。
高!
實在是高!
這老狐狸,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是爐火純青!
就這麼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私建武裝的「謀反」行為輕描淡寫地洗成了「被叛徒蒙蔽」。
還順手把髒水潑到了「境外間諜組織」的頭上。
最後,還給自己這個「告密者」,安上了一個「功臣」的名頭。
這一套連招下來,不僅完美地解釋了「奧丁衛隊」的由來,還把自己從一個「嫌疑人」徹底摘了出去。
同時,也安撫了李浩和周懷安這兩個「知情者」的情緒。
簡直是,一石三鳥!
這政治手腕,不去當個聯合國秘書長,都屈才了!
「有……有功?」陳凡(王濤)的臉上,露出了呆滯的表情,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反應過來。
「沒錯。」張國平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所以,為了將功補過,也為了儘快查明渡邊雄等人的下落,我決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浩的身上。
「由李浩隊長牽頭,成立『11·23特大失蹤案』專案組。」
然後,他的目光,又轉向了陳凡。
「而你,王濤副主任,」
「從現在開始,你將作為專案組的『特別顧問』,全力協助李浩隊長,進行調查!」
什麼玩意兒?!
特別顧問?!
讓我,去調查,我自己策劃的綁架案?!
陳凡聽到這個任命,整個人都懵了。
他媽的,這老狐狸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他這是,真的相信我了?
還是,想用這種方式,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繼續監視和試探?
「啊?」陳凡(王濤)的臉上,露出了比剛才被槍指著,還要驚恐的表情。
「不……不行啊!張組長!」
「我……我就是個管倉庫的,我哪兒會查案啊!」
「您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嘛!」
他拼命擺著手,想要拒絕這個「燙手的山芋」。
開玩笑!
讓他去查自己?
這不是純心為難他胖虎嗎?
萬一查著查著,真把自己給查出來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這是命令。」
張國平的語氣,不容置疑。
「王主任,你要明白,你現在,是唯一一個,和失蹤案有過直接關聯的『目擊者』。」
「你的『證詞』,和你在調查過程中的『直覺』,對我們破案,至關重要。」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陳凡,卻從他那看似平靜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就像貓玩弄掌心裡的老鼠。
陳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張國平這個老狐狸,根本就還沒有完全相信自己!
他讓自己加入專案組,就是想看看,自己這個「老鼠」,到底會把他們,引向哪個「洞」!
這是一場,新的,更加兇險的,考驗!
「我……」
陳凡還想掙扎一下。
「王主任,」張國平打斷了他,聲音,變得意味深長,「你要知道,機會,我只給一次。」
「抓住了,你就是功臣。」
「抓不住……」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盡的威脅,卻比任何話語,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陳凡的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媽的!
這是逼著我,必須把這齣戲,給繼續演下去啊!
行!
演就演!
不就是查案嗎?
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誰,玩死誰!
「是……是!張組長!」
陳凡(王濤)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慷慨就義般的,悲壯表情。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雖然看起來更像一個球)。
「我明白了!」
「為了『燈塔』的安危!為了洗刷我自己的嫌疑!」
「我王濤,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一定,全力以赴,協助李隊長,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他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如果忽略掉他那還在微微顫抖的雙腿,和那條濕漉漉的褲子,還真有那麼幾分,英雄氣概。
「很好。」
張國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浩,你現在,就帶王顧問,去案發現場,進行第一輪勘查。」
「記住,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李浩立正敬禮,然後看了一眼身邊這個散發著尿騷味的「特別顧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讓他,帶著這麼個玩意兒,去查案?
這他媽,到底是查案,還是去帶孩子啊?
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但,軍令如山。
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王……顧問,我們走吧。」他生硬地說道。
「好……好的,李隊長。」
陳凡(王濤)應了一聲,然後,邁著兩條還在發軟的腿,跟著李浩,走出了會議室。
一場由「綁匪」,親自參與調查的,史無前例的,荒誕大戲。
就此,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