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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必留情面

2025-12-18 08:16:45 作者: 笑笑棠

  閒來無事,徐景曜躺在躺椅上,手裡翻著一本《大明律》看,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感慨的嘖嘖聲。

  這本書,是老朱當吳王那年,也就是吳元年(1367年)就開始讓人編修的。

  那時候天下還沒定,老朱就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用律法來管這幫驕兵悍將了。

  而據徐景曜腦子裡的歷史知識,就在今年,洪武六年,這位精力過剩的洪武大帝,又要對這就部律法進行一次大規模的裝修。

  「懸啊……真是懸。」

  徐景曜把書往臉上一蓋。

  要是這婚期再晚幾個月,哪怕是晚到年底,等老朱那個新修的大明律頒布下來,他這婚,怕是就結不成了。

  因為在那版新法裡,老朱硬性規定了男子的結婚年齡。

  男十六,女十四。

  而他徐景曜,現在的身體年齡,滿打滿算也就是十五歲剛出頭。

  這要是趕上新法,那就是未成年早婚。

  「還得是老朱疼我啊……」徐景曜沒羞沒躁地想著。

  「特意把婚期定在八月,這就是為了給我留個鑽空子的時間窗口啊!」

  正美滋滋地想著,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揭開了他臉上的書。

  「一個人在這兒傻笑什麼呢?」

  徐景曜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澄澈的眸子。

  是趙敏。

  她今天沒穿那種漢家宮裝,而是換了身利落的紫色窄袖騎裝,頭髮也只是簡單地挽了個髻,插了一支徐景曜送的碧玉簪子。

  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勃勃,卻又透著幾分即將嫁作人婦的嬌羞。

  「沒笑什麼。」徐景曜坐直了身子,順手接過她遞來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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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想,我要是再晚生一年,這漂亮媳婦兒,說不定就飛了。」

  「貧嘴。」

  趙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在他身旁的石墩上坐下。

  這段日子,趙敏幾乎是天天往魏國公府跑。

  名義上是探望傷員,實際上……

  連趙敏自己也說不清,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對這個少年動了心的。

  或許是在鐘山馬場,看著他騎在馬上拼命練習的時候?

  又或許……

  趙敏看著眼前這個正毫無形象地往嘴裡塞橘子的少年。

  是那一天。

  他冒著風險,不僅說服了太子,還將她哥哥硬生生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那一刻。

  這個少年,有一顆,比任何人都通透也都更護短的心。

  只要被他划進了那個圈子,他就會用盡一切辦法,哪怕是坑蒙拐騙,也要護你周全。

  「發什麼呆呢?」徐景曜把一瓣橘子遞到她嘴邊。

  「嘗嘗,這是貢品,甜著呢。」

  趙敏回過神來,看著那瓣橘子,臉頰微微一紅,卻還是張開嘴,輕輕咬住。

  那一瞬間指尖的觸碰,讓兩人都像是觸電一般,心裡泛起層層漣漪。

  「咳咳!」

  就在這旖旎的氣氛即將升級的時候,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在院門口響了起來。

  「那個……四公子,趙姑娘。」

  管家站在門口,老臉笑成了一朵花,卻又帶著幾分尷尬。

  「老奴也不想打擾二位,實在是……前廳來了貴客。」

  「誰啊?」徐景曜有些不滿地問道。

  「是五軍都督府的……賀同知,賀大人。」福伯壓低聲音。

  「他是來拜訪老爺的,不過……他說,他還想見見您。」

  「賀同知?」

  徐景曜眼神一凝。

  「知道了。」徐景曜站起身,,對著趙敏歉意一笑。

  「敏敏,你先坐會兒,我去去就來。」

  趙敏倒是大方,點了點頭:「正事要緊,你去吧。」

  ……

  前廳。


  徐達正坐在主位上,跟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喝茶。

  此人名叫賀金博,也是淮西老弟兄的孩子,跟著徐達打過仗,是個出了名的猛將。

  「大帥!」見徐景曜進來,賀金博連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禮。

  不過他這禮是對著徐達行的,對徐景曜,只是微微抱了抱拳。

  「這位,想必就是四公子了吧?」

  賀金博上下打量著徐景曜。

  他是個粗人,這輩子只信奉刀槍。

  前幾天接到密旨,讓他堂堂一個都督同知,帶著三千精銳,去給一個毛頭小子當保鏢,還要聽這小子的調遣去江南備倭。

  賀金博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

  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要不是看在徐達的面子上,他早就去御前嚷嚷了。

  「晚輩徐景曜,見過賀兄。」徐景曜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晚輩禮。

  「不敢當,不敢當。」賀金博擺了擺手,嗓門洪亮。

  「咱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四公子,咱就直說了吧。」

  「陛下讓咱帶三千弟兄,跟著你去江南。說是備倭,其實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就是給你撐腰去的。」

  「咱賀金博這輩子,只服能打仗的英雄。四公子雖然是讀書人,但咱聽說,你在北邊出了不少主意,連王保保都被你給忽悠瘸了?」

  徐景曜汗顏:「那是家父神威,我不過是……」

  「行了,別謙虛了。」賀金博一揮手,「咱就是想問一句。」

  「到了江南,若是真動起手來。」

  「四公子,是打算讓咱這三千弟兄,去嚇唬嚇唬人呢?」

  「還是……」

  賀金博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真刀真槍地,干他娘的一場?」

  這個問題,很刁鑽。

  若是只嚇唬人,那他這個同知去就太跌份了。

  若是真干,那可就是要在江南掀起腥風血雨了。

  徐達也放下了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兒子。

  徐景曜微微一笑。

  「賀兄。」

  「咱們這次去,是去講道理的。」

  「講道理?」賀金博一愣,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那有個屁的意思……」

  「但是,」徐景曜話鋒一轉。

  「有些人,耳朵不好使,聽不懂人話。」

  「這時候,就需要你的刀,放在桌子上。」

  「咱們不砍人。」

  「咱們只負責幫他們把耳朵,給通開。」

  「若是還不通。」

  「那就把桌子給掀了,不必留情面。」

  賀金博愣了半晌,隨後大聲笑道。

  「哈哈哈哈!」

  「好!痛快!」

  賀金博站起身,對著徐景曜拱了拱手。

  「四公子,這趟差事,咱接了!」

  「到了那邊,您指哪兒,咱就打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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