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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死罪可免

2026-01-15 23:17:53 作者: 笑笑棠

  馬蹄聲在門口驟停,緊接著便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是宮裡寧國公主的貼身儀仗。

  公主徹夜未歸,雖然藉口是與梅小姐敘舊,但宮裡的規矩森嚴,天一亮,接駕的人也就到了。

  梅殷的手還死死掐著劉通的脖子,眼裡的紅血絲像是要爆開。

  「少……少爺……」劉通翻著白眼,雙腳亂蹬。

  梅殷深吸了一口氣,他畢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也是這大明朝最識大體的駙馬人選。

  現在要是鬧開了,公主的名節就毀了,梅家的名聲也臭了。

  「把這個老狗,給我捆了,堵上嘴,扔進柴房,派人好好看守!誰也不許見!」

  梅殷鬆開手,劉通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隨即就被幾個家丁拖了下去。

  梅殷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用袖子狠狠擦去眼角的淚痕,轉身看向那扇房門。

  「臣梅殷,恭請公主殿下……起駕回宮。」

  房門開了。

  寧國公主裹著梅婉的披風,頭髮散亂,眼眶紅腫。

  她看著站在台階下的梅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只化作了一聲哽咽。

  「梅殷……我對不住你……」

  「殿下言重了。」

  梅殷低下頭,沒敢看她,更沒敢看那凌亂的床榻。

  「昨夜……什麼都沒發生。殿下只是與舍妹長談,太過勞累,睡過了頭。」

  「臣……恭送殿下。」

  寧國公主捂著嘴,哭著衝出了院子,鑽進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轎輦。

  梅殷站在原地,看著那一隊儀仗遠去。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

  

  皇宮,謹身殿。

  朱元璋今兒心情不錯,手裡拿著一份遼東剛送來的捷報。

  正跟太子朱標念叨著:「看看,馮勝這老小子還是穩當,納哈出的二十萬大軍算是徹底消化了。這下咱北邊的邊患,算是平了一半。」

  朱標笑著附和:「那是父皇天威浩蕩,也是王保保那一趟跑得值。」

  正說著,一旁的太監邁著碎步走了進來,臉色有點古怪。

  「陛下,魏國公徐達,帶著世子徐允恭、二公子徐增壽、四公子徐景曜,在殿外求見。」

  「哦?天德來了?」

  朱元璋放下捷報,樂了。

  「這老東西,肯定是來顯擺他那嫁妝單子的。讓他進來!正好咱也幫提前看看。」

  沒一會兒,徐家父子四人人進殿了。

  這陣仗有點不對。

  沒人手裡拿著禮單,也沒人臉上掛著笑。

  徐達走在最前面,渾身的頹喪之氣。

  後面的徐增壽更是像個即將被拖去刑場的死囚,每走一步都在哆嗦。

  「臣徐達,攜犬子……叩見陛下。」

  「臣等……叩見陛下。」

  四人齊刷刷地跪下,頭磕在地上,沒起來。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是什麼人?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皇帝,這大殿裡的空氣稍微變個味兒,他都能聞出來。

  「天德,怎麼了這是?」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咱們是親家,也是兄弟。有話站起來說,這跪在地上像是奔喪似的,給誰看呢?」

  徐達沒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

  「陛下……臣教子無方,出了個畜生。」

  「臣今天……是來請陛下……賜死徐增壽的。」

  「賜死?」朱元璋一愣,目光落在徐增壽身上。

  「老二?這小子不是挺老實的嗎?幹啥了?殺人了?還是把天捅破了?」


  徐增壽根本說不出話來。

  徐景曜只好出言道。

  「陛下!」

  「二哥他……昨夜酒後失德……」

  「在梅府……進了寧國公主的房。」

  「你說什麼?」朱元璋的聲音很輕,但依然讓人毛骨悚然。

  「你再說一遍。」

  「徐增壽……」徐景曜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強占了公主身子。」

  「啊!!!!!」

  朱元璋突然發出一聲咆哮。

  他從龍椅上跳起來,一把抽出懸掛在御案旁的劍。

  「畜生!咱宰了你!!!」

  朱元璋幾步衝下御階,那把寒光閃閃的寶劍高高舉起,照著徐增壽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這是真砍。

  一點沒留手。

  「陛下!!!」

  徐達雖然恨不得兒子死,但那是親兒子啊!

  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攔,但那是皇帝,是君父,他不敢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撲了過去,不是撲向劍,而是撲在了徐增壽的身上。

  是徐景曜。

  「噗!」

  劍鋒偏了半寸,砍在了徐景曜的後背上。

  雖然有衣服擋著,雖然朱元璋在最後關頭收了一分力,但那鋒利的劍刃還是劃破了衣服,在徐景曜的背上拉開了一道血口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內衫。

  「老四!」徐達驚呼。

  「景曜!」朱標也嚇得從上面沖了下來。

  朱元璋握著劍,手在抖,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徐景曜!你給咱滾開!」

  朱元璋用劍尖指著徐景曜的鼻子。

  「這畜生干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他睡的是咱的女兒!是梅殷的媳婦!這是把皇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踩!咱今天不殺他,咱怎麼對得起公主?怎麼對得起梅家?!」

  徐景曜忍著背上的劇痛,跪直了身子,護在早已嚇癱的徐增壽身前。

  「陛下!殺了他容易!」

  徐景曜大聲喊道。

  「可殺了他,公主的清白就回來了嗎?」

  「殺了他,這事兒就能瞞得住嗎?」

  「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寧國公主以後怎麼做人?梅殷以後怎麼在朝堂立足?皇家的威嚴何在?」

  「那你說怎麼辦?!」朱元璋一腳踹在徐增壽的肩膀上,把他踹了個趔趄,「難道還要咱把女兒嫁給這個畜生?!」

  「陛下!這是唯一的辦法!」

  徐景曜爬起來,重新跪好。

  「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

  「若是殺了徐增壽,那就是醜聞,是罪案,是天下人的笑柄!」

  「若是把公主嫁給徐增壽,那就是……是雖然荒唐但還能圓回來!」

  「陛下!臣查過了,昨晚之事是有人做局陷害!徐增壽也是被人下了藥!」

  「但他確實睡了公主,這是事實!既然是事實,咱們就得認!」

  「只有徐家和皇家聯姻,把這事兒變成家事,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啊陛下!」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劍幾次舉起,又幾次放下。

  他看著那個不成器的徐增壽,又看著還在拼命辯解的徐景曜。

  最後,他看向了徐達。

  這位大明第一名將,此刻正老淚縱橫,頭磕在地上,一言不發。

  「徐天德……」

  朱元璋扔了劍,發出一聲悲涼的笑。

  「你養的好兒子啊……」

  「你這是逼咱啊……」

  「你這是要把咱的臉,把梅家的臉,都撕下來給你徐家墊腳啊……」

  徐達泣不成聲:「臣……萬死。」


  朱標此刻也冷靜了下來,他走到朱元璋身邊,低聲勸道:

  「父皇……老四雖然話說得難聽,但……這是實情。」

  「寧國……已經是不是完璧之身了。若是此時殺了徐增壽,梅殷那邊……恐怕也……」

  朱標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

  哪個男人能忍受這種奇恥大辱?

  就算梅殷忍了,以後夫妻倆怎麼過?

  那就是一對怨偶。

  朱元璋頹然地坐在御階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閉上眼,想起了自己的二女兒。

  良久。

  「傳旨。」

  「宣……梅殷進宮。」

  「這事兒,咱得給梅家一個交代。」

  說到這兒,朱元璋睜開眼,死死盯著徐增壽。

  「徐增壽。」

  「臣……臣在……」

  「你給咱聽好了。」

  「滾出去受六十廷仗。」

  「死了就死了,要是活著....」

  「再爬進來跟朕說話!」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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