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沒有回答趙嘉婉。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其實也沒有什麼訣竅，只是一種第六感。
顧昭從趙嘉婉的眼裡，看到了幾分輕鬆和釋然，所以就有一種直覺。
而且從其他方面，其實顧昭也贊同趙嘉婉的選擇。
今天的事情雖然沒有鬧大，但華國人愛吃瓜的天性，公司總會在私下裡流傳今天的事情。
王明走了，只留下趙嘉婉這另一個當事人，自然就成為了八卦中心。
雖然對於趙嘉婉來說，這一切其實都是無妄之災。
除非她真的強大到無所謂任何的流言蜚語，以及早就被改變了的工作環境，否則的話還是辭職更乾脆。
顯然，趙嘉婉下定決心之後，還是很乾脆的。
而顧昭其實並不是一個爛好心的人，她也許會出手相助，但卻不一定會一直做某個人的救世主。
顧昭之所以對趙嘉婉另眼相待，是因為她剛才在王明想接近顧昭時，主動上前想要幫顧昭擋他。
雖然被推倒了，但足以看出趙嘉婉的人品。
而在王明這麼多年的騷擾下，她還沒有放棄，能夠堅守本心，顯然心性也頗為堅韌。
對於自己能立起來的人，顧昭倒是不吝於幫一手。
於是她對著趙嘉婉挑眉，語氣隨意，「這個你不用管……你還想留在京市嗎？」
她會根據趙嘉婉的回答，決定是否要給她一個機會。
趙嘉婉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愣，隨後沒有立刻回答。
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與糾結，她低著頭，一時之間很猶豫，也很沉默。
顧昭倒是不著急，而秦政寮從顧昭開始說話，他就不再多說，任由顧昭發揮，秦政寮則端詳著眼前的小姑娘。
不可避免的，幾分鐘前顧昭踹到王明身上的那兩腳，還是給秦政寮留下了一點深刻的印象。
他回想著那時身邊這個小姑娘乾脆利落的動作，還有眼底的一絲漫不經心與冷意，不得不承認……
他真的越來越愉快了。
一個有意思的小朋友。
讓他在國內的生活，都變得令人多了幾分期待起來。
一時間，休息室竟然安靜了下來。
當然，趙嘉婉自然也沒有思考太久。
幾分鐘後，她終於抬頭，文靜秀美的臉上，多了幾分認真，「我還是想留在京市……如果說以前的我，想留在京市，是因為小時候的執念的話。」
「現在只是因為我喜歡這裡。」
這裡充滿了不設限的人生可能，充滿了機會，充滿了自由。
也許其他的超一線城市也有同樣的理由，但趙嘉婉早已經習慣了這裡。
她喜歡這裡，她想留在這裡。
僅此而已。
「好」，顧昭看著趙嘉婉，一字一句道，「我給你一個留在京市的機會。」
「我給你一周的時間準備」，顧昭道，「一周之後，會有人打電話邀請你去顧氏集團面試。」
她不再多說，直接略過趙嘉婉，只有幾句話留下。
「我的名字叫做顧昭。」
「我不會給你任何的職位要求，也不會給你任何的資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想辦法。」
「至於你面試的職位，也沒有任何的限制，你可以自由選擇，自由準備，顧氏的任何部門，都有實習生的名額給予新的人才。」
「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說服HR留下你。」
然而就在顧昭走出門的那一刻，她聽到趙嘉婉突然道，「也包括您身邊的職位嗎？」
顧昭沒有回頭，只是笑了一聲。
「也許？」
……
「你似乎很喜歡那個實習生。」
秦政寮對自己公司的員工要跳槽去顧氏這件事接受良好。
「你放心」，他道，「應有的補償，即使趙嘉婉離開秦氏，也會打到她的帳戶上。」
反正是王明和王皓的錢，不用白不用。
「喜歡算不上」，顧昭語氣輕快，「不過是恰好撞上了，又恰好我想給她一個機會。」
最重要的是，趙嘉婉恰好撞在了，顧昭遺憾不能把白樾挖到顧氏去的這個點上。
「我給的要求難度很高」，顧昭慢悠悠道，「不過我覺得，她也許不會讓我失望。」
聞言，秦政寮突然出聲，垂眸看向顧昭，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莫名的意味，「那你現在呢？有沒有很失望？」
顧昭抬頭看他，「失望什麼？」
秦政寮看著裝傻的小姑娘，眼中多了幾分笑意，卻不許她裝傻，「失望秦氏並不完美，相反，實際上還有許多的藏污納垢的地方。」
「王明不是個例」，秦政寮抬頭，淡淡道，「今天讓你撞上了這種事情，有沒有被破壞了心情？」
「小叔～～」
顧昭突然對著秦政寮眨眼，然後道，「你覺得我會在乎王明這種人嗎？」
她最多就跟看到了一隻瘋狗發病的感覺差不多，人怎麼會被畜牲影響心情呢。
顧昭倒是想起來什麼，她好奇的看著秦政寮，「我倒是想問，你為什麼不問我，剛才為什麼要去踹王明？」
她也學著秦政寮剛才的口吻，笑嘻嘻道，「那你呢，有沒有被嚇到？會不會覺得，我好像和你想像中的模樣並不完全一樣。」
顧昭可不是什麼脾氣很好的人。
她平常不發脾氣，唇角天生帶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看起來很乖。
但實際上，被全家所有人捧在手心裡寵大的顧昭，從小到大就沒有受過任何委屈。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真的沒有脾氣？
而實際上就是。
她不只是有脾氣，她發起脾氣來，可是大的很。
顧昭毫不掩飾，大眼睛看著秦政寮，意思很明顯且直接——
我就是這樣，別把那些什麼這個要求那個要求的用在我的身上。
而秦政寮看著身邊這個驕矜又自豪的小姑娘，只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然後笑了一聲，「我倒是覺得，你踹那兩腳，還是有點輕了。」
顧昭一頓。
隨後，她就看見眼前的男人輕輕嘆息了一口，然後微微彎腰，目光與顧昭平視，「昭昭，這個社會如今還做不到完全的公正平等，所以小姑娘厲害一些，才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