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什麼庸俗的親情、愛情、友情。
這是她上一世用不帶任何社會、人倫、乃至人性的教化前，對同頻的一個「同伴」的最純粹也最扭曲的幻想。
「哥哥哥哥」，顧昭撒嬌，黏著哥哥，眼睛亮亮的看他，聲音又軟又甜，像是黏人的麥芽糖，「不要生氣呀。」
「撒嬌有用嗎？」
顧敘每每看著妹妹望向自己的眼睛，總會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
是他的錯。
作為家長，他理應讓手心裡羽翼豐滿的小鳥去振翅飛翔，然而他過剩的保護欲卻讓他總想留下小鳥。
他想讓漂亮的小鳥留在他的身邊，只給他看漂亮的羽毛，只為他嘰嘰喳喳的歌唱。
可惜小鳥是屬於天空的。
而妹妹。
顧敘緩緩靠近，終於又向以前那樣，與妹妹額頭相抵，鼻尖微微碰碰，和小時候一樣親昵。
他斂眸，與妹妹的視線交錯，幾乎沒有任何讓她躲閃的餘地。
顧敘的一隻手捧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輕輕在她脊背安撫，語氣輕哄引誘，「昭昭，對哥哥說實話。」
顧昭往哥哥身上挨，她總覺得自己可能有什麼皮膚饑渴症之類的病。
不然為什麼總想和哥哥貼貼。
半點沒有想過，從小到大，她與哥哥總是密不可分，連所有的衣服都是哥哥親手準備的。
一樣的體溫、一樣的味道，早已習慣的身體本能，都在訴說著占有與依賴。
顧昭的手開始不老實的去圈哥哥的腰，抱著哥哥像是小樹懶抱著樹，「哥哥哥哥。」
她主動仰臉去蹭哥哥，感覺哥哥生氣的時候更帥了，好喜歡哦。
顧昭突然找到一個非常合適的詞來定位哥哥。
那就是她的阿貝貝。
嗯，還是絕對不能丟掉的阿貝貝。
可惜今天的哥哥實在是鐵石心腸，他現在並沒有輕易就放過這個小混蛋的打算。
青春期的小孩子實在是令人頭疼，特別是自己懷裡這個，更是被寵的無法無天。
今天敢試探，明天就敢實踐。
顧敘決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混蛋。
總是用撒嬌解決問題。
「撒嬌沒用」，他笑了一下，任由妹妹蹭自己，軟軟的，很乖，但都是裝乖，「今天哥哥要收拾你了，昭昭。」
他本身長相內斂矜貴，為了收斂鋒芒，所以這些年來修心修行，才讓本該少年意氣的鋒銳，都變成如今的遊刃有餘。
但是當顧敘似笑非笑的看人的時候，他身上那種由權勢與金錢而堆砌填滿的壓迫感，就會在不經意間出現。
哥哥好帥……
顧昭小小花痴一下，「哥哥好香……」
顧敘捏著她，不聽她的花言巧語，「撒嬌也沒用，你要挨揍了，顧小昭。」
顧昭立刻回神，瘋狂貼貼哥哥，急急道，「不要不要。」
她小聲道，「哥哥打人是不對的。」
「嗯，是不對，但我是哥哥我說了算。」
顧敘心情好了很多，不想在走廊和她討論這些，乾脆彎腰用力，單手把她抱起來，隨後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腳踩過那些照片，留下不算髒的腳印。
……
顧昭覺得大事不妙，試圖逃跑。
「不要不要！」
她像個小孩一樣被哥哥托著屁股抱在懷裡，手微搭在他堅實的肩膀上，不停逃跑，「我要回自己的房間！」
顧敘不管他，只目標明確的開門，「不是很喜歡往哥哥房間鑽嗎？」
顧昭大叫，「我只是想哥哥了！又不是想哥哥的巴掌！」
她又不是受虐狂她不要挨揍！
顧昭兩條腿踢起來殺傷力是很大的，顧敘任由她撲騰，手卻相當之穩，根本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哥哥又沒有揍過你，怕什麼呢」，顧敘似笑非笑的看她撲騰，一手抱著她，一手輕鬆的開門。
顧敘的房間很大，風格和在京市的差不多，都是黑白灰，冷淡乾淨。
房間裡沒開燈，紗簾遮了一點陽光，所以房間裡呈現出一種剛睡醒時，會帶著點朦朧的暗。
顧昭左看右看，又開始撒嬌，「哥哥我真的沒有親別人呀……」
想到哥哥把所有照片都看完了，她又頓了頓，小聲挽尊道，「沒有親嘴巴。」
呵。
終於捨得說實話了。
顧敘原本已經平復了些許的情緒，又被這個小混蛋一句話挑起來。
「你還很自豪是不是」，顧敘把她放在床上，根本不管顧昭的大叫。
「我還沒換衣服！外出的衣服不能進臥室！！！」
「這是我的臥室」，顧敘站在床邊，語調涼涼，「沒事，哥哥不嫌棄你。」
顧昭頓時炸毛，拿起一旁整整齊齊的枕頭就去丟顧敘，「你還敢嫌棄我！？」
顧敘抬手抓住那枕頭，挑眉看著她，然後笑了一下，「活蹦亂跳的。」
打兩下應該打不壞吧。
他隨手把枕頭丟開，然後靠近，一條腿的膝蓋緩緩壓在床邊，似乎要靠近的樣子。
顧昭感覺自己怕不是真的要挨打，拿了另一個枕頭當盾牌，「退退退！哥哥我錯了！暴力使不得。」
顧敘直接抬手抓住她手裡的枕頭，眉眼平靜的看她，隨後手上微微用力。
「哎——」
顧昭死死抓住枕頭，還是被他扯過去，然後跪坐著跌向他。
顧敘直接把顧昭手裡的枕頭扯開，剛想隨時往地上扔，又突然想到什麼，頓了頓之後把枕頭放到旁邊。
顧昭被他抱著，第六感警報狂響，瘋狂扭來扭去，「顧敘你敢打我我一定會報仇的！」
「嗯，報仇，以後讓你打回來？」
顧敘饒有興致的按住她，隨後整個人上床，握著她的胳膊，將人摁住。
顧昭趴在那個被搶走的枕頭上，手被哥哥摁著，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她耳朵開始紅起來，崩潰道，「顧敘你敢——」
「啪！」
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落下，顧昭一個激靈，頓時哽住，然後崩潰的埋頭，不動了。
就是耳朵紅的好似發燙，手指都蜷縮在一起，羞恥的不行。
顧敘慢條斯理的收手，輕輕推了下眼鏡，不徐不疾道，「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