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含糊不清道,「因為那個車型,在咱們這邊,普通人不會在街上看到!
而我當時查完之後發現,它的登記註冊單位屬於一類不能公開查詢的機構。
能坐到這種車的人,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是什麼級別。」
【……所以那是車牌號開頭是京A的?】
【我懂了,老陳的意思是他不能再說了。】
【紅牆+京A,這個組合emmmm好吧,我以為是吹牛的,沒想到是真的?】
【所以她真的不只是有錢?我一直覺得京圈小公主這個太假了。】
老陳又低頭翻了翻手機,
「還有一張照片,是她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在某個花園裡拍的。
背景里有一棟樓,窗戶的樣式和牆體顏色都很特殊。我當時沒認出那是哪裡,問了一個對京市老建築很了解的朋友,他說那是某個機構家屬院的老樓。
那個機構現在的對外名稱很長,外人根本不會知道它的實際職能是什麼。」
「我當時查到這裡的時候停住了。因為有些線索——」
他搖了搖頭,「不是不能說,是說了也沒意義。普通人用不上那個信息,而對用得上那些信息的人來說,這些根本不需要我來講。」
老陳說到這裡,把手機放下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彈幕,然後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慢了一些,
「我剛才說了,她發出來的那些東西其實網際網路上都有!
落地窗、私人飛機、限量手鍊、四合院、名畫……看起來昂貴奢侈,但實際上這些都是錢能買到的!」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那道動作給自己騰出一段不需要說話的時間。
然後他放下水杯,看著鏡頭,「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她發出來的這些東西,只是她生活里最外層的那一層!
真正核心的東西,她從來沒拍過。你們非要讓我去打假,我怎麼打,我不敢打啊,老陳我惜命的很。
她沒拍過她家裡人,沒拍過她家裡真正的客廳,沒拍過那些真正決定她身份的東西。」
老陳眉眼亂飛,「她發的,都是她願意讓普通人看到的。而那些她不願意讓普通人看到的,你們猜猜是什麼?」
【我不猜我不猜!】
【所以真正的不能拍的是……(手動消音)】
【那些不能發的才是真的核心,對不對?】
【老陳你的意思是……(手動消音+1)】
【她這個帳號本來就不是為了炫富……她就是隨手發發日常,然後我們看到了。】
老陳看到最後那條彈幕,輕輕點了點頭,
「對。她這個帳號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給誰看才開的,她只是順手把生活記錄下來了。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開帳號,能有什麼目的?她就是為了發著玩。
然後她的『發著玩』的內容,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可以被反覆琢磨的素材了。而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她從來沒提過一個字。」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慢慢,像是一道正在被慢慢放到桌面上的陳述,
「你們知道京市真正的核心圈層是什麼樣的嗎?不是那種在網上能搜到名字、能在財經雜誌上看到報導的家族。
真正的那些人,是你根本搜不到他們名字的。他們的子女,你們不會有任何渠道知道他們是誰、長什麼樣、在哪上學。
他們的生活完全被保護在公眾視線之外,你連他們存在過這件事都不會知道。」
彈幕已經開始吵起來,那些想看熱鬧的人在噴老陳是收了錢,老陳的粉絲則直接又噴回去。
老陳根本不去看彈幕,而是繼續往下說,「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個十五歲的女孩,住在京市最頂級的豪宅里,坐過華國數量最少的私人飛機,戴過普通人根本見不到的限量手鍊,去過普通人一輩子都進不去的場合,和只有新聞里才會出現的人同框過。這樣的人,她的身份,是不需要被證明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無奈攤手,「普通人應該感謝網際網路,感謝她願意把一部分生活分享出來。因為如果不是她自己願意發這些東西,你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人存在。」
他坐直了一點,看著鏡頭,「我見過很多假號,也見過不少真有錢的人。但這個號——」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頭像,「她是另一種級別。不是那種需要靠曬東西來證明自己有錢的級別。
相反,如果你知道她真實生活,你應該會覺得她發出來的這些內容其實已經非常克制了。」
「你們今天看到的,是她願意給你們看的。而她不給你們看的那些,才是她真正的日常。」
他頓了頓,語氣不高不低,「我的建議很簡單——你們只管看她發了什麼,別去深究她沒發什麼。因為深究下去,你會發現那道邊界線是你過不去的。」
【哪裡有你說的那麼玄乎。】
【太危言聳聽了吧。】
【牛…我們昭昭就是牛。】
【其實我是昭昭的粉絲但是我竟然都不知道這些……(望天)】
【老陳越說越興奮了笑死。】
老陳正在喝水,看到彈幕還在刷著和【昭昭大王】有關的內容,他放下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隨意地提了一句,
「說起來,你們還記不記得,以前網上有個帳號叫『大金哥』?」
【大金哥??我好像有點印象……】
【就是那個天天吹自己認識誰誰誰的?】
【我記得,不過是我上學那時候看的了。】
【+1,不過好像很久不出現了。】
【號都沒了好麼。】
【啊?這是誰啊?】
老陳看到彈幕的反應,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個。當時也算是小有名氣,粉絲不少,經常在直播間裡講一些聽來的『內部消息』,真假參半吧,聽得懂的當故事聽,聽不懂的當科普聽。」
他停了一下,「後來就是因為他嘴太欠,說話不過腦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然後就沒了。」
老陳神秘兮兮道,「當時他不信邪,公開說【昭昭大王】是假號,說那小孩擺拍、演出來的,還帶著他的粉絲去人家評論區騷擾。
他的粉絲你們可能不清楚,基本都是那個畫風的,很惡臭。
然後沒過多久,他的帳號就沒更新了。沒有任何公告,沒有告別,沒有任何一條解釋,就這麼消失了。有人說他進去了,有人說他被人找了,反正他從那之後,再也沒有在任何平台出現過。」
老陳道,「後面直接銷號了 查無此人。」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始迅速滾動。
【我去,我突然想起來了,是那個大金哥!】
【對,我記得他當時特別跳,還說要扒那個小女孩……】
【然後就沒了?】
【不是,他是真的消失了嗎?】
【我記得當時還有人問過,但沒人敢深究……】
【所以是退網了?】
【說不定是退生物圈了呢。】
老陳看著那些滾動的內容,等稍微緩和了一些才開口,「所以你們明白我為什麼說這個號我打不了嗎?」
他道,「行了行了,今天被你們嚷嚷著已經說過了,以後我肯定不再說了。」
「下一個我看看下一個投稿是什麼?看別的了!」
……
顧昭把平板翻過來放在膝蓋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輕鬆到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希萊爾你知道嗎?國內的網友在扒我的帳號,說我是假的。這件事竟然還鬧得很大。」
希萊爾正在給她倒茶,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茶水注滿杯子。
他把茶杯放在她手邊,沒有立刻坐回去,而是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彎下腰,伸手抱住了她,「昭昭,問題很嚴重嗎?」
這個擁抱很輕,不是那種正式的擁抱,更像是把顧昭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的一道動作。
希萊爾是不怎麼看華國的網絡內容的,所以他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但是聽起來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希萊爾第一反應就是安慰顧昭。
顧昭笑起來,覺得這樣子的希萊爾也超級可愛!
她回抱住希萊爾,然後笑容清脆道,「沒有什麼啦!放心吧,這就叫人紅是非多。」
希萊爾的下巴輕輕擱在顧昭頭頂,隨後蹭蹭,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被壓住的柔軟,「沒關係,不管怎麼樣,只要是昭昭想的,所有的假的我都會讓它變成真的。」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一道被自然放出來的承諾。
顧昭沒有動,也沒有推開他,只是安靜地待在他懷裡,過了兩秒,她才開口,聲音帶著一點正在被壓住的笑意,「可是我就是真的呀,不需要變。」
希萊爾輕輕「嗯」了一聲,依然沒有鬆開她,他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一下,「昭昭最好了。」
……
當天晚上,顧昭難得睡得早。
不過她在床上滾了幾圈,發現自己實在是睡不著。
於是顧昭糾結來糾結去,還是撥通了給哥哥的電話。
顧敘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襯衫領口解開了第一顆扣子,身後的背景是沒拉窗簾的窗戶,玻璃上映著遠處寫字樓的暖黃色光點。
他的頭髮剪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上一次視頻更利落,但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還在,像是剛忙完一輪什麼。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下沉,「昭昭,你瘦了。」
顧昭聽到這句話,正要反駁,卻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顧昭被他看得莫名有點心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聲音也弱了幾分,「……有嗎?我在這邊吃得挺好的。」
她感覺自己每天都胃口大開啊,更何況希萊爾莊園裡還有中餐師傅做的也很好吃,每頓飯她都吃得飽飽的!
怎麼會瘦呢!
顧敘看著她,然後開口,語氣不冷不熱,「你在那邊吃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現在比上次視頻的時候下巴尖了一點。」
他的話停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被輕輕壓住的念頭在他的目光里落定了位置,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點微涼,「還是說,某個小混蛋其實是在那邊玩得太開心了,開心到忘了吃飯。」
這句話帶著一種微妙的、不太像哥哥會說的語氣。
噢!
顧昭猛的反應過來。
原來是哥哥吃醋了!
怪不得陰陽怪氣的呢!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自然的,帶著點甜滋滋的味道,「哥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顧敘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看向窗外,沒說話。
窗外的雨絲正順著玻璃往下淌,光被雨絲折射成模糊的暖黃色的光暈,他看著那道畫面安靜了兩秒,然後轉回來,聲音不咸不淡,「你說呢。」
看起來頗有些怨氣在身上的樣子。
顧昭看著他那副模樣,笑了,「哥哥,你不說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她說「哥哥」兩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需要掩飾的親昵。
很壞的一個小混蛋。
顧敘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多停了一拍,然後他垂下眼,隨意的敲敲桌子。
然後再抬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里多了一層很薄的、正在被壓住的柔軟,「那昭昭呢。」
他問,「昭昭有沒有想哥哥。」
顧昭歪了一下頭,「你猜。」
顧敘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道,「我看你很沒心沒肺的。」
顧昭立刻炸毛了,不滿道,「我哪有!?」
顧敘抬眼看她,「沒有?」
「沒、沒有吧!」
顧敘笑了一聲,「什麼時候回來?」
「再過段時間……」顧昭小聲哄哥哥,「很快啦!」
顧敘倒是不催她,對比起來衢南市,顧敘覺得還是讓妹妹留在美區比較安全。
畢竟安布羅斯家族的安保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但話雖如此,想念是另一回事。
而這個時候,大概是看出哥哥眉眼間的倦怠,顧昭心軟軟的,小小聲的撒嬌,「想哥哥啦,我超級想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