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靠在沙發上，一時間沒說話。
沈書瑤又道：
「正好這兩天也是周末。」
「要不要帶念念出去玩一玩？」
「她最近一直跟著我們忙，雖然嘴上不說，但應該也挺想出去玩的。」
陳秋聽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念念身上。
小傢伙正很認真地把積木一塊塊堆起來。
堆歪了也不急，扶一扶，繼續堆。
陳秋看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我想回家待幾天。」
沈書瑤一怔。
隨即，她很快明白了陳秋說的「回家」，不是現在這個家。
而是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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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放輕了些。
「回徐城？」
「嗯。」
客廳里安靜了一點。
念念還在旁邊擺積木，糰子趴在地毯上，尾巴輕輕掃著。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窗戶上映著屋裡的燈光。
陳秋的眼神，也在這一刻慢慢沉了下來。
他老家是徐城的。
十歲之前，他一直在那裡長大，後來才跟著爸媽來了天城。
來的第二年，爸媽開了這家陳氏小廚。
那個時候的陳氏小廚，還不是現在這樣。
沒有長長的隊伍，沒有網上的熱度，也沒有什麼每天一道菜售完即止。
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小飯館。
爸媽每天起早貪黑，守著灶台，守著客人，也守著這個在異鄉慢慢紮下來的家。
可即便後來在天城定居了，他們每年還是會帶陳秋回徐城兩三趟。
過年回去，清明回去，有時候中秋也回去。
爸媽總說，人不能忘了根。
家搬出來了，可老家還在那裡。
那時候陳秋還小，不太懂這些，只記得每次回徐城，路很長，車窗外的風景一段一段往後退。
爸媽會在路上給他買零食。
到了地方，老家的親戚會喊他小秋。
院子裡有樹，夏天有蟬，晚上的風裡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後來爸媽去世，骨灰也葬回了徐城老家。
這兩年，陳秋一直在忙。
可說到底，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看過了。
有些事，不是不想，是不敢細想。
一想，就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沈書瑤看著他的側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陳秋的手。
陳秋回過神，勉強笑了一下。
「正好這次店裡裝修，也不用每天趕時間，我想回去看看。」
「也……跟他們匯報下近況。」
說到這，陳秋聲音頓了頓：
「陳氏小廚現在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有你，有念念，店也擴了，他們要是知道，應該會挺高興的。」
沈書瑤鼻尖莫名有點發酸，握著陳秋的手，輕聲說道：「那我們一起回去。」
陳秋看向她。
沈書瑤認真道：
「去看看咱爸媽，也兩三年沒回去了，這次正好帶念念一起，讓她也認認路。」
陳秋眼神微微一動。
念念這時候正好抱著積木跑過來。
「麻麻，認什麼路呀？」
沈書瑤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帶念念去看爺爺奶奶。」
念念眨了眨眼，她對爺爺奶奶的概念很模糊，
但她知道，那是粑粑很重要的人，於是小傢伙立刻認真點頭。
「那念念要去。」
「念念要告訴爺爺奶奶，粑粑做飯飯可厲害了。」
陳秋聽到這句話，喉嚨有點發緊。
他伸手把念念抱進懷裡，「嗯」了一聲。
「好，念念去告訴他們。」
念念摟著陳秋的脖子，小聲補了一句：
「還要告訴爺爺奶奶，麻麻也很厲害。」
沈書瑤眼眶微微一熱，卻還是笑著問：
「媽媽哪裡厲害？」
念念想都沒想。
「那些客人都會乖乖的聽麻麻的話！」
陳秋沈書瑤：「……」
剛才那點傷感，差點被這一句話衝散。
陳秋笑了出來，沈書瑤也笑著捏了捏念念的小鼻子。
「就這個厲害啊？」
念念認真道：
「很厲害呀，如果沒有麻麻，叔叔阿姨就會亂亂的。」
這話一出，陳秋和沈書瑤對視一眼，都笑了。
......
這天晚上，一家人難得沒有再想店裡的事。
陳秋陪著念念玩了一會兒積木。
小傢伙說要給粑粑搭一個很大很大的陳氏小廚，結果搭到最後，店沒看出來，倒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城堡。
念念還很驕傲地指著最上面那塊紅色積木。
「這是糰子的房間。」
陳秋看了半天。
「那爸爸媽媽在哪？」
念念想了想，指了指最下面兩塊藍色積木。
「這裡。」
陳秋問：「為什麼糰子住最高，爸爸媽媽住最下面？」
念念認真道：「因為粑粑麻麻要做飯呀。」
陳秋和沈書瑤大眼瞪小眼，
很好！
在念念的規劃里，糰子已經完成階級跨越！
而他和沈書瑤還在底層打工...
玩了一會兒，念念很快就困了。
小孩子的精神頭來得快，去得也快。
剛才還抱著積木說要給糰子蓋三層小樓，沒多久就趴在陳秋懷裡打起了小哈欠。
沈書瑤給她洗漱完，又把她抱回房間。
念念躺在小床上，閉上眼睛之前，還沒忘記小聲說道：
「粑粑明天不要偷偷早起哦。」
陳秋坐在床邊，替她掖好被角。
「不偷偷早起。」
念念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
糰子也跳上床，在她腳邊找了個位置趴下，
沒多久，一人一貓就睡熟了。
陳秋和沈書瑤也早早回了房間。
明天要開長途，六百公里。
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這一晚，陳秋睡得還算踏實。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
念念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摸了摸身邊，糰子還在。
她又眨巴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穿著小拖鞋跑到客廳。
然後就看見陳秋正坐在餐桌邊喝水，念念愣了一下，小臉上先是茫然，緊接著，眼睛一下子亮了。
「粑粑！」
陳秋回頭。
「醒了？」
念念噠噠噠跑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
「粑粑今天沒有去店店！」
這語氣，驚喜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陳秋抱住她，笑道：「不是昨天說了嗎？店裡休息。」
念念抬起小臉，認真確認。
「那粑粑今天一直在嗎？」
「在。」
「麻麻也在嗎？」
沈書瑤正好從房間出來，聽到這話，笑著說道：
「媽媽也在。」
念念頓時開心了。
「那今天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