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廚房門口傳來一陣輕微動靜。
陸明硯回頭看了一眼，是趙清瀾來了。
她今天原本還有事，可到底放心不下這邊。
畢竟這件事對陸家重要，對趙家也重要。
更關鍵的是，她也想知道，陳秋到底能不能做到。
趙清瀾走進來後，沒有立刻出聲。
她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陳秋，又看了一眼陸明硯。
陸明硯朝她輕輕點了點頭，兩人沒有寒暄。
這種時候，誰都知道不能打擾陳秋。
趙清瀾安靜站在一旁。
很快，她也聞到了廚房裡的香味，
她不是第一次見陳秋做菜，上次南城商務宴，陳秋做出來的菜讓整個宴會現場都安靜過。
趙清瀾看著陳秋的背影，眼神也認真了幾分。
也許……他真的能行？
廚房裡，沒有人說話，只有鍋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最後，四道菜陸續出鍋。
陳秋往前推了推。
「陸總，趙總，你們先嘗嘗吧。」
陸明硯看著那幾道菜，喉結動了一下。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這種感覺了，前面幾十位廚師做完菜時，他更多的是麻木。
因為看得太多，失望也太多。
可現在，看著這幾道，他心裡卻忽然生出了一點近乎不敢承認的期待。
他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油渣炒蘿蔔乾。
剛入口，眼神便是一頓。
香！
太香了！
蘿蔔乾咸香脆韌，油渣酥得恰到好處。
一口下去，豬油香，蘿蔔乾的咸香，全都在嘴裡散開。
不膩，不沖，越嚼越香。
陸明硯原本只是想試一口。
結果吃完以後，筷子又伸了出去。
趙清瀾嘗的是醬油蒸蛋。
勺子輕輕一碰，蛋羹微微晃動，嫩得不像話。
蛋香很柔，醬油的咸鮮托得剛剛好。
沒有腥味，也沒有過度調味後的厚重感。
只是簡簡單單一口，卻讓人吃完之後，忍不住想再舀一勺。
趙清瀾眼神也亮了。
她參加過太多高端宴席，吃過太多名廚做出來的菜。
可這碗蒸蛋，竟然讓她有種非常直接的驚艷感。
簡單卻好吃得離譜。
陸明硯又嘗了雪菜燒黃魚。
魚肉嫩，雪菜鮮，湯汁一入口，鮮味立刻鋪開。
不是味精和調料堆出來的鮮，是魚肉本身和雪菜融合後的鮮。
乾淨，舒服，極其順口。
菜飯鍋巴湯更不用說。
一口熱湯下去，整個人胃裡都暖了。
陸明硯吃著吃著，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有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他原本以為，這幾道菜再好，也就是比之前那些廚師強一點。
可現在真正嘗過之後，他才發現，不是一點，是強太多了。
之前那些廚師做出來的菜，當然也能入口，甚至能稱得上優秀。
可和眼前這幾道菜一比，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趙清瀾放下勺子，輕聲道：
「陳老闆，你這幾道菜，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陸明硯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他又喝了一口鍋巴湯，忍不住道：
「好，太好了，陳先生，你這幾道菜，我父親絕對會滿意。」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語氣裡帶著幾乎壓抑不住的篤定。
不是客套，
他真的覺得，這次有希望。
這些天，陸明硯從期待到失望，又從失望到麻木。
可現在，他第一次覺得，父親的遺願或許真的能完成。
想到這裡，他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助理。
「去，跟顧雲舟顧師傅說一聲，讓他不用來了。」
助理一愣。
「陸總，顧師傅那邊已經在路上了。」
陸明硯沒有猶豫。
「不用來了，就說陸家這邊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之前談好的費用，照給。」
助理趕緊點頭。
「是。」
旁邊的趙清瀾聽到「顧雲舟」三個字，眼神亮了一下。
「顧雲舟？」
陸明硯看向她。
「趙總知道？」
趙清瀾忍不住笑了一下。
「當然知道，我深耕餐飲行業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聽過顧雲舟這個名字。」
她看了陳秋一眼，又繼續說道：
「顧雲舟是國內餐飲界真正的老前輩，年輕時做淮揚菜出身，後來精研江南家宴。」
「二十多年前，他就是省內幾家頂級國賓酒店的總顧問。」
「後來還參與過幾本傳統菜譜的修訂，尤其擅長老菜復原，很多幾乎失傳的老菜，他都能根據殘缺記載和口述重新整理出來。」
「這些年他已經很少出山了，多少高端私宴想請他，都不一定請得到。」
說到這裡，趙清瀾看向陸明硯，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沒想到，你連他都請來了。」
陸明硯苦笑一聲。
「為了請顧師傅出山，陸家花了五十萬。」
「五十萬，只是請他過來試一試，成不成，還另說。」
趙清瀾聽到這個數字，也沒有太意外。
以顧雲舟如今在餐飲界的地位，這個價格並不算誇張。
真正難的不是錢，是人家願不願意來。
陸明硯看向桌上的四道菜，又看向陳秋。
「不過現在看來。」
「顧師傅那邊，確實不用麻煩了。」
趙清瀾聞言，也看向陳秋。
這一刻，她心裡的震動其實不比陸明硯少。
顧雲舟是什麼級別的人？
那是在國內餐飲界有名有姓的老前輩。
光是請他出山，陸家就花了五十萬。
可現在。
陸明硯只是嘗了陳秋做的幾道菜，便直接讓顧雲舟不用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陸明硯心裡，陳秋這幾道菜，已經足夠碾壓前面所有嘗試。
甚至強到讓他覺得，不需要再浪費時間等下一位大廚。
陳秋倒是沒有因為這幾句話就露出什麼得意之色。
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語氣平靜道：
「陸總，你們覺得好吃，不代表陸老爺子一定滿意，還是讓他嘗過再說吧。」
陸明硯聽到這話，神色反而更加認真。
他點了點頭。
「對，讓父親嘗過才算。」
說完，他立刻吩咐旁邊的人。
「準備一下，把菜送去父親那邊。」
助理連忙應下，廚房裡所有人都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