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開始吧，申請連麥的時候，儘量把家裡的食材寫在備註上，這樣方便我選。」
說完，陳秋便從列表里挑選了第一個申請。
接下來的直播節奏很快，
一個連麥結束，下一個立刻接上，
畫面里不斷出現各種各樣的廚房和冰箱，
有人的冰箱看著滿滿當當，仔細一看，全是飲料，
有人只有幾顆雞蛋，卻擁有十幾種調味料，
還有人從櫥櫃深處翻出半袋干木耳，生產日期已經模糊得像是出土文物，
陳秋根據每個人現有的食材，儘量提供最簡單的做法，
直播間裡的老觀眾也承擔起了助教的工作。
「只有雞蛋和掛麵的，往前翻，陳老闆剛教過。」
「雞胸肉千萬別煮四十分鐘！健身哥用兩年人生替我們排過雷了。」
「電飯鍋燜飯組集合，新人先找量米杯，別拿喝水的杯子。」
昨天跟著學會做飯的網友，也紛紛發作品交作業。
有人十分驕傲地宣布：「本人今天早上獨立煎了兩個雞蛋，一個都沒粘鍋。」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廚神！」
「建議明天挑戰燒開水。」
「這進步速度，再學三年就能炒青菜了。」
沒有禮物特效遮擋畫面，今天的直播明顯順暢許多。
陳秋不需要等金龍飛完，也不用看著榜一在兩個名字之間反覆橫跳。
彈幕雖然依舊密集，但大部分都圍繞著做飯。
直到一個極其絢麗的進場特效出現。
【75級用戶「山海一杯酒」進入直播間】
金色的名字從屏幕上方划過，後面還跟著一連串象徵高等級用戶的特殊標識。
而75級，是抖音禮物消費最高級別，據說要花個幾千萬才能達到。
直播間裡很快有人認出了對方。
「臥槽，山海哥！」
「七十級神豪！」
「這位昨天在別的直播間一晚上刷了幾十萬。」
「陳老闆這裡怎麼連這種大哥都來了？」
名為「山海一杯酒」的用戶進來以後，沒有說什麼。
過了十幾秒，他才發出一條評論。
「這個直播間怎麼沒有刷禮物的按鈕？」
評論區滿屏都是大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大哥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充值入口。」
「這就是七十級用戶的肌肉記憶嗎？」
「普通人進直播間先看主播，神豪進直播間先找禮物按鈕。」
「別找了，陳老闆把門焊死了。」
有人好心解釋：「今天關閉禮物功能了，刷不了。」
山海一杯酒沉默片刻。
「為什麼？我剛充完。」
直播間的觀眾繃不住了。
「壞了，錢有地方充，沒地方花。」
「大哥第一次遭遇消費降級。」
「平台：感謝充值。陳老闆：不准消費。」
「這場直播最大的受害者出現了。」
「別人直播間擔心神豪沒錢，陳老闆直播間擔心神豪有錢。」
陳秋也看見了評論。
「今天不收禮物，錢留著買菜吧。」
說完，他便繼續解答連麥網友的問題。
山海一杯酒似乎有些不死心。
「不可以。」
「我刷完你再關。」
「不用刷。」
陳秋拒絕得相當乾脆，直播間裡又是一陣大笑。
「第一次見神豪主動求主播收錢。」
「哥，我給你送錢。」
「不，我不要。」
「這是什麼反向直播帶貨？」
「七十級大哥在其他直播間呼風喚雨，到了這裡連個小心心都送不出去。」
「主播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有錢也得憋著。」
更有意思的是，「山海一杯酒」還不是唯一一個找不到禮物入口的人。
隨著直播熱度不斷上升，一個又一個帶著豪華進場特效的帳號出現在直播間。
【70級用戶「人間值得」進入直播間】
【67級用戶「秋風過境」進入直播間】
【73級用戶「只吃不胖」進入直播間】
這些帳號平時出現在其他直播間，往往都會引起主播熱情歡迎。
有人喊大哥，有人放歡迎音樂，還有主播恨不得當場起立鼓掌。
可到了陳秋這裡，所有人享受的待遇完全相同。
主播依舊在認真看別人家的冰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
幾名七十級用戶研究半天，很快便發現了同一個問題。
「怎麼不能送禮物？」
「我還以為軟體卡了。」
「真不開？」
「至少把小心心打開吧？」
普通觀眾看得格外開心。
「歡迎各位神豪體驗平民生活。」
「七十級怎麼了？來了也只能發彈幕。」
「本直播間實現真正的眾生平等。」
「一級用戶和七十級用戶享受相同權益：說話。」
「第一次和神豪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突然有點緊張。」
「請各位大哥排好隊，不要試圖用鈔能力破壞課堂紀律。」
還有人給幾名神豪出主意。
「實在想花錢，就去買二十斤土豆。」
「買完申請連麥，陳老闆教你做薯條。」
「別為難大哥，人家會花錢，不一定會削皮。」
「七十級帳號，一級廚藝，沒毛病。」
面對滿屏調侃，幾名神豪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留在了直播間。
不能刷禮物，他們便跟著其他觀眾一起聊天，偶爾還會詢問幾句做菜的問題。
其中一人表示，自己家裡的阿姨今天沒來，冰箱裡雖然什麼都有，但他只會開礦泉水。
彈幕頓時刷出一片：
「建議申請連麥。」
「真正的大客戶來了。」
「別人缺食材，他缺生存技能。」
「陳老闆今天要挑戰的不是做飯，是豪門生活自理教學。」
陳秋看了一眼幾名神豪的評論，再次提醒道：
「各位大哥們，今天不開禮物，真想花錢的，可以留著買食材，或者通過官方公布的渠道，給受災地區捐物資。」
幾名高等級用戶這次沒有繼續要求。
山海一杯酒只回復了一句：「行，聽老闆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紛紛點讚，沒有榜一，沒有禮物特效。
幾十萬觀眾和神豪們，全都擠在同一個評論區里，看陳秋教人做最普通的家常飯。
這場不能刷禮物的直播，人氣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