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陳秋正站在灶台前炒菜，旁邊有個年輕人忙著遞東西。
再往裡一點，一名穿著深色襯衫繫著圍裙的老人站在案板前，正低頭切肉。
杜明遠的視線落在老人身上，眉頭皺了起來。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就在這時，老人端起手邊的料盆，側身遞向灶台，那張臉從他的視線里一閃而過。
杜明遠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等等。
這老頭……
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走在前面的許文斌察覺身後沒了動靜，回頭催了一聲。
「走啊，愣著幹什麼？」
杜明遠沒動，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避開出餐口邊上擋著視線的東西。
老人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切起了菜。
看不到正臉，反倒讓那股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
許文斌見他盯著後廚不放，也跟著走了回來。
「怎麼了？」
杜明遠抬手拉了他一下，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
「老許，你幫我看看，裡頭那個切肉的老人，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許文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可譚耀國正低著頭切肉，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帽子和小半張側臉。
許文斌看了兩眼，也沒瞧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師傅，站在後廚幫著切配，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沒印象。」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杜明遠的胳膊。
「走吧，再磨蹭一會兒，晚市都該忙起來了。」
杜明遠卻沒動，皺著眉，視線依舊落在那個老人身上。
「不是，我怎麼越看越覺得……」
「覺得什麼？」
杜明遠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
「這人有點像譚耀國，譚老。」
許文斌先是一愣，隨後，直接笑出了聲。
「你沒睡醒啊？」
杜明遠扭頭看他。
「真有點像。」
「像歸像，你也得想想可能不可能。」
許文斌朝後廚示意了一下。
「你看他在幹什麼？」
「切肉啊。」
「對啊，打下手呢。」
許文斌攤了攤手。
「你的意思是，堂堂譚耀國譚大師，跑到天城一家小餐館裡，給一個小老闆打雜？這話說出去，誰能信？」
杜明遠張了張嘴，一時竟然沒找到反駁的話。
許文斌見狀，又補了一句。
「陳老闆的菜確實好吃，這個我服，但你也不能吃高興了，見誰都像譚大師吧？」
「趕緊走，回頭店裡該打電話催了。」
說完，他轉身便朝門口走去，步子邁得相當乾脆。
顯然，在他看來，這事連確認的必要都沒有。
杜明遠留在原地，又往裡面看了一眼。
心裡的那點懷疑，也漸漸被壓了下去。
確實，
譚老是什麼身份？
以對方在餐飲界的地位，哪怕只是來陳氏小廚吃頓飯，都夠他們這些同行議論一陣了。
至於給人切肉配菜……
杜明遠自己琢磨了一下，都覺得離譜。
估計是自己看岔了...
年紀大了，頭髮一白，再戴上帽子，難免有些相似。
他搖了搖頭，終於準備跟上許文斌。
可就在轉身的前一刻，廚房裡傳來張競帆的聲音。
「這盆放哪兒？」
「先放我旁邊。」
譚耀國應了一聲，順勢回過頭，給徒弟指了個位置。
那張臉，頓時完整地出現在杜明遠的視線里。
杜明遠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住了。
他轉回頭，眼睛一下子睜大。
這一次，沒有帽檐遮擋，也沒有其他人擋在中間。
隔著出餐口，那張他在行業報導和廚藝節目裡見過許多次的臉，就這麼清清楚楚地擺在眼前。
杜明遠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草？？？
他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
沒錯！！！
就是這張臉！！！
別說戴頂帽子了，就是再套件花圍裙，那也是譚耀國啊！！！
什麼長得像？
這特麼分明就是本人！
杜明遠喉結滾動，目光死死盯著後廚。
只見譚耀國交代完以後，便又轉回身，拿起案板上的肉，繼續切了起來，菜刀落得又快又穩，
切好的肉片攏進盆里，再順手遞給灶台前的陳秋。
陳秋接過去，簡單看了一眼，點點頭，整個過程自然得讓杜明遠有些恍惚。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許文斌壓根不願意相信了。
因為哪怕親眼看見，他自己都想再確認一下。
堂堂譚大師！！！
居然真在這裡打下手？！！
就在杜明遠腦子有些發蒙時，旁邊那個年輕人也轉過了臉。
他端起一盆配料，快步送到陳秋手邊，隨後又拿著空盆折了回去。
杜明遠的視線跟著移過去。
然後，眼神又變了。
等等，
這個也眼熟啊！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腦海里忽然閃過一段畫面。
乾淨挺括的廚師服，胸前繡著餐廳名字，站在比賽灶台前，面對鏡頭介紹自己的參賽菜品……
翠鑽軒！！！
張競帆！！！
杜明遠一下子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他還看過對方參加的一檔美食節目。
當時對方有道菜做得相當漂亮，他還特意回放過，跟店裡的幾名廚師討論了一番。
可眼下，這位翠鑽軒的主廚，腰上繫著圍裙，正給陳秋遞盆、拿盤、補配料。
動作麻利，態度認真！！
陳秋一開口，他立馬就應！！
杜明遠站在原地，嘴巴緩緩張開。
看看譚耀國，再看看張競帆。
最後，目光落在灶台前忙著翻鍋的陳秋身上。
一個頂級廚藝大師，一個在節目裡見過的知名主廚。
這倆人，居然在同一個後廚，給同一個人打下手？？
杜明遠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正折回來催他的許文斌。
「老許，你先別急著走。」他目光堅定：「這次，你給我看仔細點。」
許文斌本來還想催他，可看看那張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許文斌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難不成，真有什麼情況？
他推了推眼鏡，朝後廚望去，
這次看得比剛才仔細了許多，
案板前，老人微微低著頭，正將切好的肉片攏進盆里。
許文斌先看了看他的側臉，又往旁邊挪了小半步。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別說...
還真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