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斌和杜明遠都有點懵的看著後廚里的譚耀國，
別說，
還真像！！！
那眉眼，那鼻樑，還有低頭時微微抿著嘴的神態……
許文斌嘴邊那句「你肯定看錯了」，有些說不出來了。
杜明遠一直盯著他。
「怎麼樣？」
「你先別說話。」
許文斌抬了抬手，眼睛卻沒挪開。
他這會兒也有點不確定了，
理智告訴他，這事不可能，
可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恰好，陳秋將手裡炒好的菜盛了出來，朝旁邊說了一句。
「叔，幫忙遞個盤子。」
「好。」
譚耀國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頭去取身後的空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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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就這麼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許文斌瞬間沒了聲音，杜明遠也跟著屏住了呼吸。
兩人站在出餐口外，眼睜睜看著譚耀國取好盤子，遞到陳秋手邊，隨後又回去繼續切肉。
動作熟練，銜接自然，仿佛已經在這裡幹了很久。
許文斌緩緩張開嘴，過了好幾秒，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臥槽……」
真是譚耀國！
他剛才還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現在人家轉了個頭，直接把他的「不可能」切了個稀碎！！！
杜明遠終於鬆開了他的胳膊，「這回看清了吧？」
許文斌沒回答，因為已經顧不上回應了。
視線落在譚耀國身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連老人腰間那條圍裙都沒放過。
沒錯，
眼前這位，是他們平時想當面請教兩句，都未必找得到機會的譚大師。
許文斌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譚老來陳氏小廚吃飯，他能理解，來指導陳秋做菜，他也能理解，
可眼下這個架勢，分明是陳秋要什麼，譚老就給準備什麼？？？
怎麼看，都不像指導啊！
杜明遠又碰了碰他。
「旁邊那個年輕人，你也看看。」
許文斌順著看過去，張競帆正將配好的辣椒送到灶台邊，轉身又拿了個空盆。
「翠鑽軒的張競帆。」
杜明遠低聲提醒，許文斌的眼神又是一滯。
剛才只顧著看譚耀國，壓根沒注意旁邊這位。
現在一看...
還真是！~
兩人緩緩對視了一眼，
剛才吃飯時，他們還在感慨，今天這一趟來得值，陳老闆的廚藝確實值得好好學習。
如今飯是吃明白了，後廚卻看不明白了。
許文斌動了動嘴唇，聲音壓得比杜明遠還低。
「這……什麼情況？」
杜明遠看著他，
他也很想知道，
前廳依舊熱熱鬧鬧，顧客端著盤子來回取餐，根本沒人留意廚房裡那個切肉的老人。
甚至還有人從兩人身旁經過，小聲說了句「借過」。
杜明遠和許文斌下意識讓開，讓完，便又齊刷刷看向後廚，
裡面的人忙得一切如常，外面的兩位行政主廚，卻站在那裡，半天沒緩過神來。
兩人站了好一會兒，杜明遠才終於開口：「過去打個招呼？」
許文斌幾乎沒有猶豫：「去。」
晚市固然重要，可譚耀國這種級別的大師，平時哪是他們想見就能見到的？
行業活動里偶爾碰上，人家身邊也總圍著一圈人，輪到他們，最多遠遠看一眼。
如今人就在裡面，身邊還沒別人。
這要是轉頭走了，回去躺床上，他倆都得輪流給自己兩巴掌。
兩人找到沈書瑤，說明自己也是廚師，想進去跟裡面的前輩打聲招呼。
沈書瑤進去問過陳秋，得到同意後，這才領著他們進了後廚。
杜明遠剛邁進門，臉上便已經掛好了笑容。
「譚大……」
譚耀國抬頭的瞬間，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壞了，
看這笑容，就知道是認識自己的。
他立刻接過話。
「來找競帆的？」
杜明遠一愣，許文斌也跟著停住了。
譚耀國朝張競帆看了一眼，語氣十分自然。
「他在那邊，我是他叔叔，今天跟著過來吃飯，順便搭把手。」
說完，他笑著看向兩人，
那眼神里，提醒的意味相當明顯，
杜明遠嘴邊剩下那個「師」字，頓時沒了下文。
叔叔？
他看向張競帆，對方正端著盆站在旁邊，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對，我叔。」
短短三個字，說得多少有些艱難。
杜明遠和許文斌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有一點，他們聽明白了。
譚老不想讓人知道身份！！
兩人反應倒也快，立刻順著話往下接。
「叔，您好。」
「您好您好。」
譚耀國滿意地點了點頭，張競帆站在旁邊，默默鬆了口氣。
還好，
這兩位也能領會，
否則剛才那聲「譚大師」喊出來，自己今天這一腦門的汗，就算白流了。
陳秋將鍋里的菜裝好，抽空看了眼新來的兩人。
「你們認識？」
「認識！」
杜明遠答得很快。
緊接著，又覺得這話有些不合適，趕緊補充。
「以前見過。」
是見過，
自己在台下，人家在台上。
至於譚老認不認識自己，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譚耀國也沒拆穿，簡單問了兩人的名字，杜明遠和許文斌趕緊介紹了一下。
陳秋聽說兩人也是本地餐廳的廚師，倒也沒覺得奇怪。
同行之間有些交集，很正常。
「那你們去外面坐著聊吧，這裡有點擠。」
「不用！」
這次，三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張競帆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杜明遠和許文斌也看了他一眼。
三人目光一碰，竟然生出了幾分莫名的默契。
譚老費這麼大工夫留在這裡，明顯是想看陳秋做菜。
這時候誰提議去外面聊天，誰就是沒眼力見。
杜明遠趕緊笑道：
「陳老闆，我們本來也是過來學習的，正好你這兒忙，我們也搭把手。」
「對，切配這些活，我們都熟。」許文斌跟著點頭。
陳秋看了眼台面。
「那麻煩兩位了，洗個手，圍裙在旁邊。」
「好嘞！」
兩人答應得十分痛快。
沒過多久，後廚便又多了兩條系好的圍裙。
張競帆看著站到案板前的兩人，心情輕鬆了不少。
之前就他一個人知道師傅是誰，
現在好了，
有人陪著一起緊張了！
譚耀國倒是挺高興，多兩個熟手，自己切配時便能多騰出些工夫，仔細看陳秋怎麼處理灶上的菜。
可他很快就發現，事情跟自己想得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