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坐在旁邊，聽著大人說話想了半天。
隨後，她忽然看向沈書瑤。
「麻麻。」
「怎麼了？」
「新店有程伯伯嗎？」
沈書瑤愣了一下，笑著回答：「當然呀！」
「那就好。」
念念明顯放心了不少。
「為什麼？」
「他可以幫粑粑做飯。」
小傢伙說完，又往後廚看了一眼。
「粑粑就不用跑來跑去了。」
沈書瑤心裡軟了一下，抬手替她將嘴角的碎屑擦乾淨。
「知道，你就惦記著你爸爸。」
「我也惦記麻麻。」
念念趕緊補充。
「那媽媽怎麼辦？」
小傢伙認真想了想。
「再找一個阿姨，幫麻麻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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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念念呢？」
念念看了眼自己已經吃空的食品紙。
「念念幫你們嘗好不好吃。」
旁邊幾名顧客聽見，頓時都樂了。
「這崗位安排得好。」
「別人負責幹活，小老闆娘負責驗收。」
「念念，你們還招嘗飯的嗎？」
念念抬起頭，看向說話的男顧客：「叔叔，你不是已經在嘗了嗎？」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套餐，
好像還真是......
只不過這份工作，自己上崗以前，還先交了八十塊錢！！！
......
過了會，沈母帶著念念離開，店裡很快又迎來了一批顧客。
玻璃門開了又關，有人剛進門，工牌都還掛在脖子上，第一句話便是問還有沒有套餐。
得知還有，明顯鬆了口氣，
那副神情，讓程國安覺得，自己鍋里放的似乎已經不只是滷肉了，還是不少人堅持到下班的盼頭。
他將剁好的肉裝進饃里，抬頭看了一眼訂單。
多肥少瘦，不加青椒。
確認無誤，放進餐盤。
旁邊，陳秋的熱油恰好潑下。
嗞啦——
兩個人已經逐漸配合出了默契。
很多時候，甚至不需要再開口提醒。
陳秋開始撈麵，程國安便知道這一份肉夾饃該往出餐口送了。
只是那台出單機，實在有些不講道理。
每次程國安覺得手裡的單子快做完了，它總能及時補上幾張，沒讓人失望過。
……
到了晚上，陳秋重新清點了一遍剩餘的食材。
隨後，他朝前廳喊了一聲。
「老婆，還能出二十六份。」
沈書瑤點頭，立刻調整了點單機里的剩餘數量，又出去提醒排隊的顧客。
數字很快變成十九......
十二......
五......
直到最後一份售出，沈書瑤將售罄的牌子掛到門外，響了一整天的出單機，終於安靜了下來。
程國安看著不再往外吐紙的機器，莫名有些不習慣......
他甚至伸手確認了下旁邊還有沒有漏下的小票，
沒有！！！
最後幾份，全都夾在眼前了！！！
「別看了。」
陳秋注意到他的動作，笑道：「它今天下班了。」
程國安也笑了起來：「突然不響，還以為壞了。」
「放心，它比咱們能堅持。」
兩人說著話，將最後幾份餐依次做好。
等出餐口前的小票全部取下，陳秋這才鬆了口氣。
「行，準備吃飯。」
程國安看了眼旁邊單獨留下的幾個饃。
那是陳秋剛才清點食材以前，特意分出來的，肉也留好了。
忙到晚上的這一頓，總不能連店裡幾個人的飯都給賣出去。
可就在這時，前廳一名剛剛進門的男人，隔著出餐口看見了那幾個饃，眼睛頓時亮了。
「陳老闆，不是還有嗎？」
「我不要面，賣我兩個肉夾饃也行！」
沈書瑤正準備解釋，陳秋已經抬起頭。
「不好意思，這幾個是留給我們自己吃的。」
男人明顯有些失望。
「勻兩個出來都不行？」
「我們也還沒吃晚飯。」
陳秋語氣溫和，回答卻很明確。
「您明天早點來。」
程國安站在旁邊，遲疑了一下，下意識道：
「要不把我那個……」
話還沒說完，陳秋便看了他一眼。
「你等會兒吃什麼？」
「我回去隨便吃點也行。」
「不用。」
陳秋將一個饃放到他手邊。
「留給你的，就是你的。」
前廳的男人聽見這幾句話，也沒再繼續堅持。
「行吧，忙了一天，你們也該吃口飯。」
他說著，視線卻還在那幾個饃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十分果斷地轉身：「我先走了，再聞下去，我怕我忍不住留下來看你們吃。」
沈書瑤被逗笑了，送他到門口：「明天見。」
「爭取明天能見，今天這個見面，實在有點痛苦。」
等人走了，程國安才看向手邊那個熱乎乎的饃。
陳秋已經開始給大家煮麵。
「程師傅，你要多辣？」
「正常就行。」
「桂蘭姐呢？」
「我少放一點。」
「老婆？」
沈書瑤剛回來，聞言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正常辣，醋稍微多一點。」陳秋回答得相當熟練。
沈書瑤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程國安站在旁邊，
這回不用看訂單了！！
就四份，都是做給自己人的！
……
等最後一桌顧客離開，幾個人才在靠里的桌邊坐下。
劉桂蘭先喝了兩口水，將面拌勻便吃了起來。
沈書瑤坐下以後，第一件事是將兩條腿伸直，腳踝轉了兩下。
陳秋看見，問道：「腳疼？」
「有一點。」
「等會你別收拾了，坐著把帳算一下就行。」
「我還以為你準備讓我什麼都不干。」
沈書瑤夾起麵條，看了他一眼：「原來是換個工種。」
程國安咬了口肉夾饃，
這頓飯，吃得比他想像中輕鬆，
不用看誰先動筷子，也不用等誰說幾句話，
餓了就吃，想加醋，瓶子就在旁邊。
陳秋夾著面，順口問了句：
「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程國安咽下嘴裡的東西，想了想：「客人是真多。」
陳秋點頭，這評價相當準確。
「不過幹得挺踏實。」程國安又補了一句：「做出來一份，就有人吃完一份，今天收回來的盤子，我看著基本都是空的。」
劉桂蘭立刻接話：「那可不，有的面碗，辣椒都給你拌得乾乾淨淨，洗的時候倒是省事了。」
幾個人又笑起來，程國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後看向陳秋。
「陳老闆，明天我還是今天這個時間過來？」
「嗯。」
陳秋應下，想了想，又說道：
「明早我跟書瑤可能要出去看一趟鋪面，回來以前，先麻煩你盯著備料。」
「該準備什麼，我提前安排好。」
「沒問題。」
程國安答應得很痛快：「你放心去。」
陳秋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沈書瑤在一旁沒有說話，但心中卻很安心，
程國安的到來，也能讓一直緊繃著的陳秋鬆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