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瑤靠在旁邊，舒了口氣。
「少賣一點也好，至少讓他們能喘口氣。」
「嗯，這兩天先這麼來。」
陳秋笑了笑：「等咱們回去，再把人手和節奏好好理一理。」
說完，他看了眼時間，站起身。
「行，咱們也睡吧，明天還得忙。」
這一天坐飛機、逛街，又忙了後廚，兩個人其實也累了。
洗漱過後，沒再拿著手機看個不停，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陳秋自然醒來。
窗簾邊透進一線晨光，房間裡還很安靜。
沈書瑤睡在旁邊，呼吸勻勻的，念念那邊也沒動靜。
他放輕動作起床，洗漱換好衣服，給妻子留了條消息，便出了房間。
今天最惦記的，還是那鍋湯，
到了後廚，值班師傅跟他打過招呼，便把昨晚收存好的湯取了出來。
經過一夜的沉澱，湯的狀態很穩，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陳秋仔細看過，按需要處理好，再取出一部分重新溫熱，
隨著熱氣升起，鮮香又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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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舀起一勺，嘗過以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比昨晚更顯醇厚，鮮味也很乾淨。
這鍋湯底，已經準備得很理想了！
陳秋把圍裙系好，往灶台前站了站。
值班師傅見他精神不錯，笑著問：「昨晚睡得還行？」
「挺好，一覺到天亮。」
「那就行，今天晚上可有得忙。」
陳秋點頭，目光又落回那鍋湯上。
昨天費的功夫沒白費，鮮味已經吊出來了，接下來，要把湯進一步處理乾淨。
他將需要的東西擺好，開始做最後的澄清。
經過細緻處理，原本還帶著些細小雜質的湯，一點點清亮起來。
旁邊的師傅忙完手裡的活，過來看了兩眼。
「這湯，光看著就舒服。」
陳秋拿著勺子，仔細看了看湯色。
淡淡的，透亮，可稍一湊近，鮮香就出來了。
湯里沒有哪一種味道特別搶，所有香味已經融到了一起。
他舀了一點嘗過，
穩了！
接著便是白菜！！
外層剝去，只留嫩黃的菜芯，一棵棵處理妥當，放在乾淨的托盤裡。
這些菜芯看著簡單，挑起來卻不能隨便。
大小要合適，嫩度得相近，處理好以後，後續火候才容易保持一致。
陳秋沒注意譚耀國已經來了，
老爺子站在旁邊看了一會，才開口：「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七點多。」
「帶孩子出去逛了？」
「逛了，吃了碗炸醬麵，又去三里屯轉了一圈。」
譚耀國笑了：「那邊東西不便宜。」
陳秋抬頭，「給念念買了個冰淇淋，一百多。」
「多大一個？」
陳秋拿手比了比，
譚耀國看著他的手，沉默了下，「孩子高興就行。」
「我老婆也是這麼說的。」
旁邊的師傅聽得直笑，
陳秋順手盛了點湯，請老爺子嘗嘗。
譚耀國接過去，吹了吹，喝下一口。
他沒馬上說話，看了看碗裡的湯，隨後點頭：「行，這個底子很好。」
陳秋笑道：「那我就踏實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老爺子將碗放下，「今天還得注意出菜時間，尤其那道魚，得跟前頭配合好。」
「我也正想著這個。」
陳秋指了指旁邊整理好的東西。
「能提前做的，我提前做好，最後炸制、澆汁，等服務組給准信再接。」
譚耀國滿意地點頭。
到了宴席上，一桌要吃，兩桌要吃，好幾桌都在等，後面還有別的菜，時間便不能只照著自己舒服的來。
一條魚做得再漂亮，擱在那裡等上半天，味道也會受影響。
「梁師傅一會跟你對時間。」譚耀國說道，「有要幫忙的，你直接講。」
「好。」
老爺子又去看其他人的準備，陳秋繼續處理白菜。
沒多久，負責協調後廚的梁師傅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今晚的出菜安排，和陳秋一項項對。
陳秋碰到自己有想法的地方，也直接說，梁師傅沒有因為他年輕就敷衍，拿筆在紙上改了兩處，又喊負責傳菜的人過來，一起確認。
幾個人商量完，事情就清楚多了，
旁邊有人笑著問：「陳老闆，你店裡天天排隊，這種忙場面，你應該見得不少吧？」
「忙是忙過，不過店裡沒這麼講究。」
「你店裡最怕什麼？」
陳秋想了想：「人堵在取餐口，後面還有人喊自己的什麼時候好！」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樂了。
廚房裡的氣氛很好，有的人做了幾十年宴席，有的人擅長點心，有的人管著大酒店的後廚，平時說起名字，外頭不少人都認識。
可站在這裡，大家先惦記的，還是晚上的菜。
上午忙到差不多，他拿出手機，看見沈書瑤發來一張照片。
念念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酒店的便箋紙，正拿著筆畫東西，後面還有一句：「設計師又有新作品了。」
陳秋點開照片放大，小傢伙畫了一條魚，身子圓圓的，尾巴特別大。
魚旁邊，還畫了個高帽子的小人。
他回：「這是我？」
沈書瑤很快發來一條語音。
裡面先是她忍著笑的聲音，接著便是念念：「是粑粑呀！粑粑今天做魚魚！」
陳秋聽完，嘴角一下揚起來。
他剛要回，旁邊梁師傅看見了。
「孩子發的？」
「嗯，給我加油呢。」
陳秋將照片給他看了一眼。
梁師傅瞧著那條魚，認真點頭。
「尾巴不錯，有氣勢。」
「您可別這麼夸。」陳秋笑道，「她聽見了，下午能再給我畫十條。」
梁師傅也笑了：「那挺好，咱們今晚不缺魚。」
......
......
另一邊，亞歷克斯剛結束一輪交流。
他將筆放下，靠著椅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的肩膀。
上午談的內容不少，有些問題已經有了方向，有些還需要明天繼續確認。
他腦子裡正整理著，助理走過來，提醒他晚上的安排。
亞歷克斯看了眼時間：「我知道，提前叫我。」
助理點頭，又問起晚餐的事：「安德烈想確認，備用餐還照常安排嗎？」
「先留著食材，晚一點我給他消息。」
這也是他來華夏幾次以後，慢慢養成的習慣。
當地的飯，他能吃，
不少菜做得漂亮，招待也一直很周到，
只是口味習慣這種東西，很難靠幾次出差就完全改變......
有些菜，他吃一口覺得不錯，再多吃幾口，就沒那麼適應了......
再加上白天的行程緊，一頓飯要交流，要應酬，回到酒店時，常常又餓起來。
帶著熟悉的廚師，能省去不少麻煩，
沒一會兒，安德烈自己來了，穿著普通襯衣，拿著手機，先問亞歷克斯今天吃得怎麼樣。
「午餐還可以。」亞歷克斯答，
安德烈道：「如果你晚宴吃得夠，直接告訴我， 我就不用等著開火。」
亞歷克斯點頭：「當然。」
這時，門外傳來劉易斯的聲音。
「我能進來嗎？」
「當然。」
劉易斯笑著走進來，看見安德烈，立即明白兩人在聊什麼：「又在安排第二頓晚飯？」
亞歷克斯沒否認：「準備一下。」
這兩個男人平時談起工作，能為了一個細節反覆確認好幾遍。
可到了飯的問題上，倒也沒那麼複雜。
熟悉的東西吃著舒服，遇見合口味的新菜，他們同樣高興。
劉易斯還提起上次來京都，吃過一道特別喜歡的點心。
他記不清名字，只記得外皮很薄，裡面有些甜。
幾個人又聊了片刻，話題很快回到行程上。
對於今晚的宴席，他們都沒有特別高的期待。
這是一次正式招待，準時出席，認真交流，禮貌感謝，便是他們原本的打算。
至於吃多少，還是看自己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