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她?你試試。」
這話剛出口,還沒落地。
周青的手指已經動了。
沒有瞄準的過程,沒有猶豫的停頓。
那是千百次生死搏殺練就的肌肉記憶,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瞬間撕裂了令人窒息的對峙。
在那麻臉漢子還沒反應過來,甚至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時候。
一朵血花,極其突兀地在他右手的大拇指根部炸開。
「啪嗒。」
那是斷指掉在雪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叮」的一聲脆響,那是彈簧刀脫手落地,撞在石頭上的聲音。
麻臉漢子愣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光禿禿、正在噴血的右手,腦子裡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疼嗎?
還沒感覺到。
只有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這就……開槍了?
下一秒,鑽心的劇痛像電流一樣席捲全身。
「啊——!!!」
悽厲的慘叫聲剛剛衝出喉嚨,還沒來得及傳遠,就被另一個聲音硬生生噎了回去。
「吼——!」
一直在黑暗中蓄勢待發的黑豹,動了。
它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滿腔的怒火和野性,在槍響的瞬間就撲了上去。
二十米的距離,對它來說,也就是眨兩下眼的功夫。
「噗通!」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麻臉漢子撲倒在雪地里。
黑豹根本沒給他掙扎的機會。
那張血盆大口張開,帶著腥熱的氣息,準確無誤地咬住了他的喉結位置。
不是咬斷。
而是鎖死!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是喉軟骨碎裂的聲音。
麻臉漢子的慘叫聲瞬間變成了風箱漏氣般的「嘶嘶」聲,血沫子從嘴裡湧出來,眼珠子瞪得都要裂開了,雙手在空中亂抓,卻使不出一丁點力氣。
他沒死。
但這一口下去,他這輩子別說喊叫,就是喘氣都費勁了。
「上!給老子打!」
這時候,後面的趙大炮終於帶著人衝上來了。
看著這幫差點害死小妹的畜生,趙大炮眼珠子都紅了,手裡的槍托高高舉起,照著另外兩個嚇傻了的綁匪就掄了過去。
「我讓你綁票!我讓你拿刀!」
「砰!砰!砰!」
這是真正的肉搏。
護村隊的小伙子們,加上趕來的民兵,哪怕是平時最老實的漢子,這會兒也變成了煞神。
拳頭、腳底板、槍托,雨點般地落在那是三個綁匪身上。
特別是那個開車的司機,本來想跑,被趙二狗一絆馬索撂倒,緊接著就被七八隻大腳丫子踩在了底下。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被逼的!」
「逼你大爺!剛才不是很橫嗎?不是要弄死我們嗎?」
「給老子往死里削!只要留口氣就行!」
慘叫聲,求饒聲,骨頭斷裂聲,混成一片。
周青沒有參與這場圍毆。
他在開完那一槍後,就把槍扔在了雪地上。
他大步走到那個跌坐在地、瑟瑟發抖的小女孩面前。
周秀嚇壞了。
臉上濺了幾滴綁匪的血,那雙大眼睛裡全是驚恐,小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哭都忘了。
「秀兒。」
周青蹲下身,聲音顫抖,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妹妹,卻又怕身上的寒氣冰著她。
「哥……」
周秀看清了眼前的人,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扎進周青懷裡,死死摟著他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撒手。
「哥!我怕!他們有刀……他們要殺我……」
「不怕,不怕。」
周青一把將妹妹抱起來,用那件帶著體溫的軍裝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哥在這呢,天王老子也動不了你。」
「閉上眼,別看,髒。」
他捂住周秀的眼睛,轉身背對著那血腥的場面。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十輛警車閃著紅藍爆閃燈,呼嘯著衝破了黑暗。
刑警隊長雷子第一個跳下車,手裡提著把微沖,滿臉殺氣地沖了過來。
「周顧問!人呢?綁匪在哪?」
雷子是帶著死命令來的,要是周青的妹妹出了事,他這個隊長也別幹了。
可當他衝到近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地上。
三個綁匪像是三灘爛泥一樣癱在那兒。
那個領頭的麻臉漢子,脖子上是一個恐怖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血泡,右手的大拇指沒了,只剩下一截白骨茬子。
另外兩個更慘。
胳膊腿呈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臉腫得像豬頭,牙都不知道崩飛了幾顆,躺在雪地里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這哪是抓捕現場?
這簡直就是修羅場!
「這……」
雷子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一群還氣喘吁吁、殺氣騰騰的村民,又看了看抱著孩子、一臉淡漠的周青。
這下手……太黑了。
這要是按法律講,那是妥妥的防衛過當,甚至是故意傷害。
周青輕輕拍著懷裡已經哭累了睡過去的妹妹,慢慢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雷隊長,來得挺快。」
周青踢了一腳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獨眼龍(此處應為麻臉,原文未提獨眼龍在場,修正為麻臉漢子),語氣平淡:
「這幾個是亡命徒,剛才拒捕,還想拿刀傷人。」
「我們這也是沒辦法,村民們情緒激動了點。」
說到這,他指了指麻臉漢子那隻斷了的手,又指了指另外兩個被打斷了腿的同夥,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驚肉跳的笑意:
「這路太滑,雪太大。」
「他們跑的時候沒看路,自己摔溝里了,摔斷了手腳。」
「你看,這事兒鬧的,真是不小心。」
雷子看著那明顯的槍傷,看著那被狗咬穿的喉嚨,再看看那些像是被大錘砸斷的骨頭。
摔的?
誰家能摔成這樣?
這分明就是往死里整啊!
但是。
雷子看了一眼周青腰間那個隨著走動若隱若現的紅本本,又想起了來之前局長的死命令——「一切聽周顧問指揮」。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微沖背到身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配合、甚至帶著點憤慨的表情。
「周顧問說得對!」
雷子轉過身,衝著身後那些正在拍照取證的小警察,大聲吼道:
「都看什麼看?!」
「記錄下來!」
「犯罪嫌疑人持刀拒捕,慌不擇路,在逃竄過程中不慎跌落山溝,導致多處骨折!」
「這是意外!是罪有應得!」
說完,他走到周青面前,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敬佩:
「周哥,您這手……真硬。」
「但這幫孫子敢動您的家人,這就是活該。」
「放心,到了局裡,那才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周青點了點頭,緊了緊懷裡的妹妹,目光投向遠方漆黑的夜空。
這只是個開始。
這幫人不過是幾個小嘍囉,是被人當槍使的炮灰。
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想要通過綁架來試探他底線、甚至想要毀了他根基的人……
還在陰暗的角落裡躲著呢。
「雷子。」
周青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子透骨的寒意:
「這幾個人,別讓他們死得太快。」
「我有話要問。」
雷子心頭一凜,立馬立正敬禮:
「明白!」
「只要有一口氣在,我就能讓他把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兒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