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後山。
曾經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如今被高高的鐵絲網圈出了一片世外桃源。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
「呦——呦——」
一陣陣清脆悠揚的鹿鳴聲,在山谷間迴蕩。
幾百頭毛色鮮亮、身上帶著美麗梅花斑點的鹿,正踩著沾滿露水的草地,歡快地奔跑著。
領頭的那幾隻公鹿,頭頂上剛割過的角基又開始鼓包了。
那是長出新鹿茸的徵兆。
老煙槍趴在鐵絲網邊上,手裡那根菸袋鍋子早就滅了。
他那雙老眼死死盯著那些奔跑的梅花鹿,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青子啊,這哪是鹿啊?」
老煙槍指著那群精靈,聲音都在發顫,「這簡直就是滿地亂跑的軟黃金啊!」
「前幾天割的那批二茬茸,秦老闆可是按每克三塊錢收的!」
「比金子還貴啊!」
「這就賺翻了!」
周圍的村民們也是樂得合不攏嘴,掰著指頭在那算帳,一個個臉紅脖子粗。
以前打死一頭鹿,連皮帶肉也就賣個百十塊錢。
現在倒好。
光割鹿茸,這鹿還活蹦亂跳的,明年接著割!
甚至連鹿血都能賣錢!
這買賣,做得讓人心驚肉跳!
「老叔,您這就知足了?」
周青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幫容易滿足的鄉親們。
「咋地?這還不知足?」
老煙槍瞪大了眼睛,「這錢來得比印鈔機還快!咱們就這麼賣原料,一年少說進帳幾十萬!」
「幾十萬?」
周青冷笑一聲,把手裡的菸頭彈飛。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越過鹿群,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老叔,這叫掙辛苦錢。」
「咱們出地,出力,出這山里最好的草。」
「最後呢?」
周青伸出手指,狠狠地比劃了一下:
「東西賣給南方那幫藥商,他們拿回去切片、熬膠、泡酒。」
「包裝一換,價格翻十倍!」
「憑啥咱們種樹,別人摘果子?憑啥咱們流汗,大頭讓別人掙了?」
這番話,說得老煙槍一愣一愣的。
「那……青子你的意思是?」
「深加工!」
周青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咱們不僅要賣鹿茸,還要賣鹿血、鹿胎膏!」
「甚至,咱們要自己建廠,自己釀酒!」
「做成咱們靠山屯的高級貨,直接賣給那些最有錢的大老闆!」
……
周青是個說干就乾的主兒。
第二天。
又是幾輛大卡車轟鳴著開進了村。
這回拉的不是豬,而是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不鏽鋼發酵罐、過濾機、灌裝線。
在村東頭那個剛蓋好的紅磚大廠房前。
周青親手揭開了一塊紅綢布。
一塊嶄新的牌子掛了上去——【周氏特種生態製藥廠(釀酒車間)】。
村民們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機器。
但他們看得懂那一口口巨大的酒缸。
周青花重金,從茅台鎮請了退休的老釀酒師做指導,買進了最頂級的糧食原酒。
然後。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那是周青親手操作的絕密配方。
最鮮紅、活性最強的頭茬血鹿茸。
加上這大山里特有的野山參須、冬蟲夏草。
最後。
混入那一桶桶從系統中提取出來的【高濃度靈泉水】!
「嘩啦啦——」
當酒液與藥材融合的那一瞬間。
整個車間裡,瞬間被一股濃郁到極致的奇香給填滿了。
那不是刺鼻的藥味。
那是混合著醇厚酒香和草木精華的生命氣息!
僅僅是聞上一口,幾個搬運工就覺得渾身燥熱,腰眼子發酸,恨不得現在就回家找媳婦。
「這……這酒勁兒太大了!」
趙大炮只是伸著鼻子聞了聞,臉就漲得通紅,跟關公似的。
半個月後。
第一批「周氏鹿茸酒」出窖了。
沒有花里胡哨的包裝。
就是那種古樸的青瓷瓶,貼著一張紅底黑字的封條,透著股子皇城根下的厚重感。
周青拎著兩瓶剛封好的酒,沒往外賣。
他直接開著車,去了療養院。
最好的東西,得讓最識貨的人品。
特護病房裡。
錢老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秋景,眉頭緊鎖。
人老了,氣血虧虛。
雖然腿好了不少,但這幾天換季,這老寒腿又有點泛酸,渾身沒勁兒。
「首長,周顧問來了。」
警衛員小劉輕聲匯報。
「讓他滾進來!」
錢老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越是親近的人罵得越狠。
周青笑嘻嘻地走了進來,把那兩瓶青瓷酒放在桌上。
「老爺子,又罵街呢?」
「廢話!」
錢老瞪了他一眼,指著那兩瓶酒,「這又是啥玩意兒?那破豬肉我吃膩了,別拿來糊弄我!」
「這回不是肉,是酒。」
周青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打開了瓶塞。
「啵。」
一聲脆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醇厚酒香,瞬間在這寬敞的病房裡炸開了。
這香味里,藏著一股子霸道至極的熱力!
錢老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起來。
「這味兒……」
「好沖的藥力!」
錢老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啥好東西沒見過?
但這么正、這麼猛的藥酒,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小劉!拿杯子來!」
錢老急不可耐地招手。
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倒了出來,掛杯明顯,晶瑩剔透。
錢老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嘶——!」
酒液入喉,就像是一條火龍,直接從嗓子眼滾到了胃裡!
緊接著。
那股子熱力猛地炸開,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條常年冰冷刺骨的傷腿,此刻就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暖烘烘的,別提多舒坦了!
錢老那蒼白的臉上,瞬間泛起了一層紅潤的光澤。
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呼——」
錢老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酒香的濁氣,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得像個小伙子:
「好酒!」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子這大半年的寒氣,這一口就給衝散了!」
錢老看著杯子裡剩下的酒,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這簡直就是給他們這些老骨頭續命的仙藥啊!
「小周!」
錢老猛地轉頭看向周青,語氣不容置疑:
「這酒,你釀了多少?」
「不多,第一批也就五百瓶。」周青如實回答。
「五百瓶?太少了!」
錢老一擺手,霸氣側漏:
「這酒,以後不許往外賣!」
「啥?」周青一愣。
錢老指了指那青瓷瓶,聲音鏗鏘有力:
「這種好東西,流到市面上那是糟蹋!」
「從今天起,這『周氏鹿茸酒』,就是我們這裡的特供!」
「專供省軍區和咱們療養院的老首長!」
「一瓶一千塊!我全包了!」
一千塊!
一瓶酒!
趙大炮站在門外,聽見這個數字,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可是八十年代的一千塊啊!
普通人三年的工資,就買這一瓶酒?!
瘋了!
這世界太瘋狂了!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療養院的老首長們喝了這酒,一個個生龍活虎的消息,直接震動了整個省城,甚至傳到了北京。
「特供」這兩個字,那就是這年代最頂級的金字招牌。
第二天一早。
周家大院的電話直接被打爆了。
「餵?周老闆嗎?我是省貿易局的,聽說您那有特供酒?給我留十箱!」
「周老弟!我是秦龍啊!廣州這邊的老闆們都瘋了!出價兩千一瓶!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別掛電話!我是縣裡的……」
周青靠在沙發上,看著那響個不停的電話。
他沒有接。
而是端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看著窗外那漫山遍野的金色秋葉。
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笑意。
這就是深加工的魅力。
這就是品牌附加值的恐怖。
「這買賣……」
周青把玩著手裡的茶杯,眼神深邃:
「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