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海底。
周青站在青銅祭壇上,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那幅壁畫上的「人」,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空洞卻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終於來了。」
這聲音不是從水裡傳來的。
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里,在那個【山神神格】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周青猛地退後半步,手心滲出了冷汗。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半步陸地神仙,但面對這種跨越了千年時空的詭異凝視,依然覺得頭皮發麻。
「你到底是誰?」
周青在腦海中低吼,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雙眼紫金光芒暴射,試圖看穿這青銅遺蹟的虛實。
「我?我就是你。」
「也是他們。」
那聲音滄桑而悠遠,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厚重感。
隨著聲音的落下。
青銅祭壇中央,那個原本噴吐著狂暴磁場的凹槽,突然亮起了一團柔和的白光。
光芒中,無數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周青的腦海里瘋狂閃爍。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群穿著獸皮的先民,在洪水滔天中,用血肉之軀築起堤壩。
看到了身披玄甲的將軍,在黃沙漫天的大漠裡,死戰不退,流盡最後一滴血。
看到了那些為了研製國之重器,隱姓埋名在戈壁灘上啃著沙子的無名英雄。
甚至。
他還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他在黑鷹澗挖出毒氣彈,在莫斯科的冰天雪地里搶回專家,在非洲大草原上大殺四方……
每一幅畫面,都伴隨著一股極其精純的金色能量。
那是——功德!
也是氣運!
「系統……」
周青看著這些畫面,喉嚨發乾,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
「這系統,根本不是什麼外星高科技。」
「而是……咱們華夏五千年來,無數先烈、無數護國者的英靈和意念,凝聚而成的……國運集合體!」
「你終於明白了。」
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絲欣慰: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但華夏有魂,國脈不絕。」
「這片大地上,每當到了生死存亡、氣運流轉的關鍵時刻,總會有人站出來,承接這份國運。」
「你,就是這一代的『執劍人』。」
那聲音頓了頓,壁畫上的光芒漸漸暗淡,但那股厚重的力量卻並未消散。
「這南海陣眼,鎮壓著華夏海疆的千年氣運。」
「如今磁場紊亂,是因為外敵覬覦,國運激盪所致。」
「你既然已經集齊了陸地龍脈和傳國玉璽,現在,就差這最後一塊拼圖了。」
「補齊它!」
「讓華夏的龍脈,徹底完整!」
轟——!
周青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核彈。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自己重活一世的真正意義!
賺錢?當首富?
那些都只是手段,是過程。
真正的宿命,是讓他用這具承載了系統的身軀,去補全這個國家在歷史長河中缺失的底氣和氣運!
「好!」
周青沒有再猶豫。
他猛地跨步上前,來到了那個凹槽前。
「老祖宗們,你們在天上看著。」
「這江山,我周青,替你們守了!」
他伸出雙手,掌心紫金色的神力如同實質化的火焰,瘋狂地湧入那個凹槽之中。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修復海疆核心陣眼!】
【【山神神格】全面爆發!】
【功德值……無限透支中!】
周青咬緊牙關,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這不僅僅是在輸出力量,更是在用自己的靈魂和這片古老的海底遺蹟進行同頻共振。
痛。
撕裂般的痛。
但周青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給我……鎮!!!」
伴隨著他一聲震動深海的怒吼。
「嗡——」
一道耀眼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從青銅祭壇的中心沖天而起!
直接穿透了萬米深的海水!
刺破了海面上的重重烏雲!
那一瞬間。
整個南海的海域,仿佛都被這道金光給照亮了。
原本狂暴的海浪,瞬間平息。
那兩艘被困的軍艦上,所有的電子設備,在短暫的死機後,「滴」的一聲,全部恢復了正常!
「報告艦長!磁場干擾消失了!」
「雷達恢復正常!」
「衛星通訊已重新連接!」
航母甲板上,水兵們激動得相擁而泣。
艦長死死抓著欄杆,看著遠處那道漸漸消散的金色光柱,眼眶通紅。
「周顧問……他做到了!」
……
「嘩啦!」
海面上,水花翻滾。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周青沒有動用神力飛行,而是像個普通人一樣,游到了航母的舷梯旁,被兩名水兵七手八腳地拉了上來。
他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看破紅塵的輕鬆和超脫。
「首長,您沒事吧?」艦長趕緊迎上來,遞過一條干毛巾。
「沒事。」
周青擦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咧嘴一笑。
「這海里的活兒,幹完了。」
「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兩天後。
北京,紅牆內。
那個幽靜的四合院裡。
錢老、張大秘,還有幾位最高層的首長,全都齊聚一堂。
桌子上,擺著一份剛剛從南海發回來的絕密報告。
「小周啊。」
首長看著坐在對面的周青,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敬意和挽留:
「南海的危機解除了,海疆氣運穩固。」
「你這次,等於是給咱們國家,又鑄了一道鋼鐵長城。」
「國家不能虧待你。」
首長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條件:
「我們商量過了。」
「只要你願意,這新成立的『國家特別戰略安全局』,局長的位置,就是你的。」
「級別,副國。」
「資源,隨你調配。」
這條件。
太誘人了。
在這個國家,這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周青卻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小口。
然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依舊是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
他沒有敬禮。
而是對著在座的老人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首長。」
「周青,謝過國家的厚愛。」
「但是……」
周青抬起頭,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上,掛著一抹釋然而平靜的微笑:
「我累了。」
「這輩子,我當過倒爺,幹過黑幫,也當過這大興安嶺的『神』。」
「現在。」
「我只想回去,安安穩穩地當個老頭。」
周青轉過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沒有一絲留戀。
「這江山,我已經看過了。」
「剩下的日子,我想留給我媳婦,留給我那幾個還不省心的小崽子。」
他推開大門,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張大秘看著那個漸漸走遠的背影,忍不住向前追了一步:
「老周!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
周青沒有回頭。
他背著手,腳步輕快地跨出了紅牆的門檻。
「不回了。」
「這江湖,以後,就看年輕人的了!」
風裡,只留下了他最後的一句嘟囔:
「大炮這小子,也不知道把老子的魚竿給擦乾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