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於盡?
這四個字像是個帶刺的冰坨子,咕咚一聲砸進周青的胃裡。
他握著青銅砍刀的手僵在半空,刀背上的青光閃爍不定,晃得他眼暈。
「這幫老祖宗,脾氣咋比我還暴躁啊!」
周青啐了一口,心裡那股子邪火直往上撞。
護犢子護到這份上,連家都不要了?這特麼是哪門子的護法!
「那現在咋整?」
他衝著通訊器吼,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個正在膨脹的鳥人統帥。
「這鳥人要自爆,老子要是不砍它,它能把咱的空間站炸個底朝天。」
「不能砍!」
周安安在那頭急得快哭了,聲音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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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八十一根神柱的能量已經跟它連接上了。」
「你只要一動刀,能量平衡一破,地球馬上就會啟動自毀程序!」
「咱們……咱們只能等它自爆,讓這股能量去抵消神柱的爆發!」
「放屁!」
周青一把扯下通訊器,狠狠地砸在甲板上。
讓老子眼睜睜看著敵人自爆?然後祈禱那點衝擊波能中和這操蛋的雷管?
他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鬍子,咬著後槽牙。
「老周家的人,命從來都是自己攥著的。」
「想拉著地球墊背?你當老子這星魂是泥捏的啊!」
周青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那艘在能量風暴里搖搖晃晃的破木船。
「老頭兒!」
老陳頭正死死抱著桅杆,被風吹得像個破麻袋。
「小周啊!這回是真完犢子了!」
老頭兒獨眼圓睜,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這陣法老夫解不開啊,這是死局!」
「解不開就給老子逆轉它!」
周青一腳踏碎腳下的隕石,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芒,直奔木船衝去。
他一把薅住老陳頭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桅杆上扯下來。
「老子把這八十一根柱子的能量全灌給你。」
「你用你那拘魂的本事,把這鳥人的能量核給老子拘出來!」
「啥?!」
老陳頭嚇得差點尿褲子。
「你瘋了!那是高維能量核!老夫這肉體凡胎,碰一下就得化成灰!」
「化成灰老子也去地府撈你回來!」
周青雙眼赤紅,眼底的紫金光芒仿佛要燃燒起來。
他沒給老陳頭拒絕的機會,雙手直接拍在老頭的後背上。
「大白,黑子!」
「把地脈的勁兒,全給老子轉過來!」
「轟——」
狂暴的青色能量,像決堤的洪水,順著周青的雙臂,瘋狂地湧入老陳頭體內。
「啊——!!!」
老陳頭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那乾癟的身子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皮膚表面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青色的光芒從他七竅里噴射而出。
「撐住!」
周青咬著牙,自己的身體也開始劇烈顫抖,皮膚像乾涸的河床一樣龜裂。
這力量太龐大,他這個「中轉站」也快到極限了。
「老夫……老夫跟你拼了!」
老陳頭狂吼一聲,手裡那個破舊的銅鈴鐺被他生生捏碎。
一股幽暗的、帶著古老死氣的黑光,從碎裂的銅鈴中爆發出來。
「拘——魂!」
黑光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跨越空間,狠狠地抓住了鳥人統帥胸口那顆瘋狂閃爍的能量核。
「警告。非法操作。邏輯鏈……」
鳥人統帥機械的聲音斷斷續續。
它試圖掙脫,但那隻黑色大手上,帶著地球八十一根地脈神柱的狂暴力量。
「給老子……出來!」
老陳頭雙眼充血,雙手猛地往回一扯。
「噗嗤!」
沒有鮮血。
只有一團耀眼的白色光球,硬生生地從鳥人統帥的胸口被拽了出來!
失去核心的鳥人統帥,瞬間化作一灘綠色的亂碼,消散在太空中。
而那顆白色光球,被黑色大手死死握住,像一顆定時炸彈,在半空中劇烈顫動。
「小周……老夫……撐不住了……」
老陳頭七竅流血,聲音微弱得像遊絲。
他身上的青光開始消散,身體軟綿綿地往下倒。
「撐不住也得撐!還沒完呢!」
周青一把接住老頭,抬頭看著那顆快要爆炸的光球。
他知道,這玩意兒要是炸了,雖然地球保住了,但這片星域也得完蛋。
盤古號,南天門,全得陪葬。
「想炸?老子讓你去個好地方炸。」
周青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他伸手入懷,掏出了那個一直沒用上的青銅殘匣。
「你不是喜歡吸嗎?今天老子讓你吸個夠!」
他把匣子狠狠地按在那顆白色光球上。
紫金色的星魂之力,混合著地脈殘餘的能量,瘋狂地催動著匣子表面的古老紋路。
「咔噠。」
一聲輕響。
匣子上那隻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從縫隙中湧出。
白色光球就像是被捲入了漩渦的落葉,瞬間被吸進了匣子裡。
「砰!」
周青死死合上匣蓋,雙手死死按在上面。
「嗡——」
匣子在手裡劇烈震動,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周青咬著牙,手上的皮肉發出滋滋的燒焦聲。
「大炮!震兒!」
他對著掛在胸前的通訊器殘骸大吼。
「把盤古號的主炮預熱!對準老子!」
「太爺爺!你瘋了?!」
通訊器里,周破天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廢話!開炮!」
周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感覺手裡的匣子快要壓制不住了。
「把這破盒子,連著老子一塊兒,轟進那個黑洞裡去!」
他指著遠處,那個之前被「吞星者」艦隊撕開,還沒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
「快點!不然大家一起死!」
指揮艙里,趙大炮看著屏幕上那個被青光包裹的身影,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開炮!」
他推開周破天,親自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
「轟——!!!」
盤古號的主炮噴吐出刺目的藍白光柱。
光束劃破星空,精準地命中了周青。
沒有爆炸,只有一股恐怖的推力。
周青被這股力量推著,像一顆紫金色的流星,連同那個滾燙的青銅匣子。
直直地沖向了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孫子們!」
在進入裂縫的最後一秒。
周青轉過頭,看著地球的方向,咧嘴笑了。
「家……守住了。」
「老子……去那邊看看風景。」
「滋啦——」
裂縫閉合。
太空中,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老陳頭躺在破爛的木船上,不知生死。
幾個月後。
地球,靠山屯。
大雪封山。
周家老宅的院子裡,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周安安穿著厚重的羽絨服,站在那棵枯樹下,手裡拿著個噴壺,正仔細地給樹根澆著一種淡藍色的液體。
「姑,你說太爺爺他……」
周震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把找回來的生鏽柴刀,眼神黯淡。
「沒死。」
周安安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平靜。
「我分析了當時的空間數據,那是一種高維度的單向傳送。」
「他把那個即將爆炸的核心,連同自己,傳送到了一個未知的星系。」
她轉過頭,看著周震。
「只要星魂的聯繫還在,他就還活著。」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周震握緊了柴刀,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滴鈴鈴——」
周安安口袋裡的加密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
「南天門空間站……接收到了一段未知的頻段信號?」
「不是地球語言?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外星語言?」
周安安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那是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技術員充滿疑惑的聲音:
「院長……這信號,聽著像……像是一段……」
「東北二人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