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柴刀了。
周青赤手空拳飄在真空中，脊背挺得溜直。
身上那層紫金色的星魂光暈，被對面那顆即將自爆的機械星球烤得滋啦亂響，薄得像層窗戶紙。
「太爺爺！快回來！」
通訊器里，周破天的吼聲夾著電流的雜音，聽著都快哭了。
「那玩意兒要炸了，您扛不住的！」
「老子扛不住？」
周青冷哼一聲，伸手在胸口拍了兩下。
「老子當年在大興安嶺，硬生生把這地脈的魂兒抽出來當骨架。」
「這肉身就是刀！刀就是老子！」
他沒回頭，紫金色的雙眸死死鎖住前方。
「大炮！老頭兒！」
「在！」
「帶著盤古號，給老子退到月球背面去！」
「誰特麼敢回頭看一眼，老子做鬼也回去扒了他的皮！」
通訊器那邊安靜了一秒。
接著是老陳頭咬牙切齒的聲音：「小周，你……你個瘋子！老夫在地下等你喝酒！」
穿梭機引擎轟鳴，帶著盤古號殘存的艦隊，拼了命地往後撤。
周青深吸一口氣。
沒有空氣，這口「氣」，抽的是他最後那點星魂本源。
「大白，黑子。」
他在心底默念。
「吼——！」
一龍一豹的虛影，從他體內咆哮而出。
這次它們沒有化作實體。
白蛟的寒氣，黑豹的雷電，瞬間纏繞在周青的雙臂上。
左手冰霜，右手黑雷。
「孫子。」
周青看著那個紅光越來越盛、體積還在不斷膨脹的機械星球。
「想拉著地球墊背？」
「你問過老子這雙拳頭沒？」
他猛地弓起身子，雙腿在虛空中狠狠一蹬。
「轟！」
腳下的真空竟然被他踩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雲。
周青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冰藍、漆黑三色交織的流星，直直地撞向了那顆金屬星球！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體衝擊。」
「抹除協議……執行……」
星球表面，無數道耀眼的白色死光噴射而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周青沒躲。
他也躲不開。
「嗤啦——」
白光打在他身上，星魂光罩瞬間破碎。
皮肉被烤焦的味道，連他自己都聞到了。
「就這點溫度？」
周青咧開嘴，露出沾滿金血的牙齒，笑得像個瘋魔。
「還不如蘇雅燉的酸菜湯燙嘴！」
他頂著漫天的炮火，硬生生撞穿了那層火力網。
距離星球表面，還有不到一百米。
「給老子……開！」
周青怒吼，右手的黑雷猛地砸出。
「砰！」
雷光炸裂，在星球堅硬的外殼上轟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大坑。
緊接著，左手的冰霜順著坑洞灌了進去。
「咔咔咔……」
金屬在極寒下變得脆弱。
周青借著衝力，一頭扎進了那個坑洞裡。
「滴——內部防禦系統啟動。」
剛一進去，通道兩旁就探出密密麻麻的機械觸手，像刀片一樣朝他絞殺過來。
「滾蛋！」
周青雙拳齊出。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王八拳。
一拳一個，把那些機械觸手砸成廢鐵。
但他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左胳膊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紫金色的血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這鐵王八，還真難纏。」
他喘著粗氣，腳步有些踉蹌。
「警告。核心區域即將引爆。倒計時：十秒。」
機械音在通道里迴蕩。
「十秒？」
周青咬著牙，抬頭看去。
通道盡頭，那顆紅得發紫的能量核心，正瘋狂地跳動著。
「夠老子砍你十回了！」
他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星魂之力，速度再次飆升。
「九……」
「八……」
周青衝到了核心面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完全由高維數據構成的紅色球體。
「七……」
「你這破球，看老子給你捏爆它！」
周青大吼一聲，雙手死死插進了那個紅色的能量球里。
「嘶——！」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是靈魂正在被高維能量瘋狂撕裂。
「六……」
周青感覺自己的雙手正在融化。
但他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往裡掏。
「大白！黑子！爆！」
他竟然在核心內部，引爆了白蛟和黑豹的殘餘能量！
「轟！」
冰火兩重天。
紅色的能量球劇烈顫抖起來，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五……」
「警告！核心邏輯崩潰！自毀程序中斷！」
機械音終於亂了套，帶著一絲詭異的電流聲。
「中斷？」
周青渾身是血，半個身子都已經焦黑。
他抬起頭，紫金色的眸子裡，光芒快要熄滅了。
「老子讓你中斷！」
他抽出那雙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猛地抱住了那個能量球。
「老陳頭！」
周青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通訊器嘶吼。
「開陣！把這破星球，給老子……拽進黑洞裡去！」
遙遠的月球背面。
老陳頭站在破木船上，一口老血噴在羅盤上。
「青木困陣……給老夫……轉！」
太空中，一個巨大的青色陣法虛影，突然在機械星球上方成型。
陣法中央，一個漆黑的漩渦緩緩張開。
「四……」
機械星球被陣法死死困住，一點點地被拖向那個黑洞。
「太爺爺！你快出來啊！」周破天在通訊器里哭喊。
「三……」
周青靠在能量球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聽到了周破天的哭喊。
但他動不了了。
「傻小子……哭啥……」
周青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咳出了一大口血。
「老子……這輩子……值了。」
「二……」
巨大的吸力傳來。
機械星球連帶著周青，一起被捲入了那個黑洞之中。
「一。」
「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黑洞在吞噬了星球後，瞬間閉合。
太空中，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空，和幾塊漂浮的廢鐵。
「太爺爺——！」
周破天跪在指揮艙的甲板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老陳頭癱坐在木船上，獨眼無神地看著那片虛空。
「小周啊……」
「你個瘋子……」
地球。
靠山屯。
後山老鴰嶺上。
那塊刻著「狗王黑豹之墓」的青石碑旁。
突然，「咔嚓」一聲輕響。
一塊埋在土裡的青銅殘片，裂成了兩半。
一絲微弱到極點，卻又純粹無比的紫金光芒。
從裂縫裡，悄悄地鑽了出來。
「這老天爺……」
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還真是……不讓人消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