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柴刀劈在銀色水母那層滑膩膩的曲率力場上。
沒有火星，沒有爆炸聲。
暗金色的機甲被一股詭異的反震力彈開，在虛空里滑出上百米，腳底的姿態控制噴口「滋滋」冒著藍火，這才勉強剎住。
周青在駕駛艙里晃了晃腦袋，十字形電子眼閃過一絲暴躁的紅光。
「娘的，這殼子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還帶反彈的？」
他低頭瞅了一眼。
柴刀的刃口崩了個豁，機甲握刀的右臂裝甲上，竟然浮現出一層和那水母一樣的銀色流光。
這光像附骨之蛆，正順著金屬紋路往機甲關節里鑽，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滴——警告，右臂伺服電機遭受高維模因感染，性能下降百分之十二。」
機械音冷冰冰地匯報。
「感染你大爺！」
周青啐了一口，意念一動，左肩那挺造型粗獷的六管加特林猛地抬起。
槍管轉得飛快，帶起一陣白色的氣旋。
「大炮說這玩意兒塞了貧鈾穿甲彈是吧？」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這水母皮厚，還是咱們的土特產火力猛！」
「噠噠噠噠噠——！」
六道粗壯的藍色火舌噴薄而出，在漆黑的宇宙背景里拉出耀眼的光軌。
這不是普通子彈，每一發都帶著周青那股子蠻橫的暗紅色能量。
「噗！噗！噗！」
子彈砸在銀色水母的護盾上，終於不再是被滑開，而是硬生生砸出一個個深坑。
水母吃痛，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那些原本用來吸收殘骸能量的透明軟管，像是一根根憤怒的鞭子，鋪天蓋地地朝周青抽了過來。
「太爺爺小心！那管子裡有高能毒素！」
通訊器里，周破天的聲音急得直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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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個鳥！」
周青操縱機甲不退反進。
他沒去管那些抽過來的觸手，直接開啟了機甲的超載模式。
「轟！」
暗金機甲化作一顆燃燒的流星，迎著密集的軟管網，狠狠撞了進去。
「啪！啪！」
幾根軟管抽在機甲背上，抽出幾道深深的白印，毒素滋啦作響。
周青根本沒當回事。
他眼睛死盯著水母正中央那個散發著強光的核心。
「給老子……進去！」
借著加特林的火力壓制，周青硬生生在護盾上撕開了一道裂口。
他一頭扎進銀色水母的內部。
一進來，周圍的景象變了。
沒有機械零件，沒有控制台。
全是一團團像內臟一樣蠕動的銀色半流體。
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隔著機甲都能聞見。
「這他娘的是個啥物種，長得比老陳頭的腳丫子還寒磣。」
周青嫌棄地撇撇嘴。
「滴——檢測到核心能量源，距離：五十米。」
「找到你了。」
他舉起柴刀，正準備來個開膛破肚。
就在這時，周圍那些銀色半流體突然瘋狂收縮。
一個渾身不著寸縷、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的「人」，從半流體中擠了出來。
這人沒有五官，臉上一片平滑，只有額頭正中間，裂開著一隻血紅色的豎眼。
「三眼仔？」
周青樂了，把柴刀往肩膀上一扛。
「咋的，上次在非洲沒被老子揍夠，又換了個馬甲跑來送死？」
那三眼人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周圍的銀色流體瞬間化作一把巨大的長矛。
「低維生物，你的反抗，毫無邏輯。」
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來的，而是直接在周青的腦海里炸響。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仿佛看垃圾一樣的冷漠。
「邏輯？」
周青冷哼一聲。
「老子當年在黑瞎子溝，一隻手能掐死兩頭狼，你跟我講邏輯？」
他懶得廢話。
「老陳頭，出來幹活了！」
周青在心裡吼了一嗓子。
大興安嶺地底，盤腿打坐的老陳頭猛地睜開那隻獨眼。
他咬破指尖，一口精血噴在破羅盤上。
「青木困陣，起！」
遠在千萬里之外的周青，機甲表面瞬間泛起一層青色的光暈。
這光暈順著他的雙腳，迅速蔓延開來。
「嗡——」
一個青色的八卦陣圖，在銀色水母的肚子裡轟然成型。
那些蠕動的半流體，只要碰到青光，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僵硬。
三眼人那隻紅色的獨眼裡，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這……這是什麼能量？資料庫中沒有記錄……」
「沒記錄就對了。」
周青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這是你祖宗我專門為你發明的『專殺軟體』！」
他腳下發力，機甲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直撲三眼人。
三眼人舉起長矛想要格擋。
「當！」
長矛和柴刀撞在一起，爆出刺目的火星。
周青借著反震的力道，在半空中一個空翻。
機甲左肩的加特林直接頂在了三眼人的腦門上。
「再見，孫子。」
「噠噠噠噠噠——！」
槍管子轉出殘影。
一百多發貧鈾穿甲彈，帶著周青特有的暗紅色能量，零距離轟在三眼人的腦袋上。
沒有慘叫。
那顆灰白色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綠色的能量液濺了機甲一身。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周青啐了一口，把加特林收了回去。
他走到三眼人屍體旁，低頭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銀色長矛。
長矛的柄上，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紅色晶體。
這晶體正一閃一閃地發著光，像是有生命一樣。
「這玩意兒，看著有點眼熟啊……」
周青彎下腰，剛想去撿。
「滴——警告！」
機甲內部的警報聲突然變得極其尖銳。
「檢測到高維空間塌縮！能量源正在急速膨脹！」
周青猛地抬頭。
那顆紅色的晶體，突然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整個銀色水母的內部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摺疊。
「臥槽，這孫子要自爆！」
周青頭皮一炸。
他顧不上撿晶體了，轉身就往被他砍開的那個裂口跑。
「太爺爺！快跑！它的能量讀數超標了！」
通訊器里，周破天的聲音已經完全失真。
「跑你大爺！老子這兩條腿能跑得過光速嗎！」
周青咬著牙，把機甲的推進器推到極限。
「轟！」
機甲剛衝出裂口。
身後那艘巨大的銀色水母，就從內部轟然炸開。
沒有聲音。
只有一團吞噬一切的白光。
周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機甲後背。
他整個人像是一片落葉，被狂暴的能量風暴卷了進去。
「滴——機體裝甲受損百分之八十……維生系統故障……」
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報錯聲，周青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
「這回，算是真栽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蘇雅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老婆子，看來那頓酸菜餃子，老子是吃不上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
「砰！」
機甲好像撞在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上。
周青被震得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漆黑的宇宙，也不是刺目的白光。
而是一片……長滿了狗尾巴草的荒地？
「這特麼是哪兒？」
他掙扎著推開變形的艙門，爬了出來。
空氣裡帶著股子熟悉的土腥味兒。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頭，正坐在一塊青石板上。
手裡拿著個缺了口的破碗，呼嚕呼嚕地喝著啥。
聽到動靜，老頭轉過頭。
那隻獨眼看著周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喲，小周啊，醒啦？」
「老陳頭？」
周青愣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這地方，這擺設，這破石頭。
「這特麼不是老鴰嶺嗎？」
「老子咋掉回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