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主機？」
周青捏著通訊器的手一緊，指甲蓋都摳進塑料殼子裡了。
這聲音，化成灰他都認得！
那是……
當年被他一刀劈散的高維數據體，「三眼人」的聲音！
「你這王八犢子，還沒死透？！」
周青咬著牙，胸口那團正要爆開的星魂紫金光芒硬生生被他壓了回去。
「咳咳……差一點。」
通訊器那頭，電流聲雜亂。
「我被格式化了大部分記憶，但核心邏輯還在。」
「周青，那顆……那顆白色的心臟……就是天道的主機！」
「找到它，毀了它……只有這一個辦法……」
聲音越來越弱，像是信號不良的破收音機。
「餵？喂！你特麼把話說明白點！坐標在哪！」
周青衝著通訊器大吼，唾沫星子亂飛。
「嘟——」
沒聲了。
周青恨不得把通訊器砸了。
「這幫高維度的玩意兒，說話就愛藏半截！」
他啐了一口帶血沫的吐沫，轉頭盯著被他死死勒住脖子的「白襯衫」。
「白襯衫」的眼裡，原本死寂的黑色數據流開始劇烈波動。
「警告。核心坐標暴露。啟動毀滅程序……」
「去你大爺的毀滅程序！」
周青一頭槌狠狠砸在「白襯衫」的鼻樑上。
「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真空中聽不見，但那種結實的觸感讓周青心裡一陣暗爽。
「老子不陪你在這兒耗了！」
他猛地鬆開手，一腳踹在「白襯衫」的肚子上，借著反作用力，像顆黑色的炮彈一樣，直奔剛才打開的氣閘艙退去。
「青哥！快進來！」
趙大炮在艙門裡急得跳腳，手裡端著把高能電磁步槍，槍管子都發紅了。
周青一個滾翻摔進艙內。
「轟！」
艙門瞬間關閉。
「呼……呼……」
周青仰面躺在金屬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身上的紫金光芒暗淡得像風中的殘燭，胸口那塊星核碎片也變得灰撲撲的。
「老陳頭，剛才那通訊坐標，截下來沒？」
他一邊喘氣，一邊衝著控制台方向喊。
老陳頭正滿頭大汗地扒拉著羅盤，獨眼裡滿是血絲。
「截是截下來了，但這位置……」
老陳頭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抖。
「這位置根本不在咱們這片宇宙啊！」
「不在咱們宇宙？」
周青掙扎著坐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隔壁村？」
「在維度夾縫裡！」
老陳頭指著羅盤上瘋狂亂轉的指針。
「那地方，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連光都進不去。」
「咱們這破船，要是硬闖，瞬間就得被壓成照片！」
「怕個鳥！」
周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大炮，去庫房！」
「把咱們從外星遺蹟里刨出來的那些暗物質裝甲，全給老子披到這艘船上！」
「青哥，那玩意兒沉得很，裝上了咱們這船就飛不動了！」大炮急了。
「飛不動就當碰碰車開！」
周青走到主控台前，雙手撐著桌面，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瘋狂的狠勁兒。
「震兒，通知全艦隊。」
「把所有的能量，全給盤古號的主炮充能！」
「老子今天，要用主炮，硬生生轟開那條維度裂縫！」
「太爺爺！這太危險了！」周震在通訊屏幕里大喊。
「少廢話！執行命令！」
周青一聲怒吼，震得指揮艙里鴉雀無聲。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路不通，就拿刀劈！」
「炮不夠大，就特麼幾百門一起轟！」
半小時後。
地球防衛軍的艦隊，在太空中列成了一個巨大的錐形陣列。
盤古號位於陣型最前方，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
刀尖上，那個用暗物質裝甲臨時拼湊出來的巨大撞角，閃爍著幽藍色的冷光。
「目標坐標已鎖定。」
耗子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緊張得直結巴。
「主炮充能完畢……倒計時，十……」
「九……」
周青站在指揮艙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宇宙。
他摸了摸腰間，那裡空蕩蕩的。
柴刀在剛才的戰鬥中卷了刃，被他扔了。
「老頭兒。」
周青突然開口。
「把你的酒葫蘆給我。」
老陳頭一愣，下意識地捂住腰間。
「幹啥？這可是老夫最後一點存貨了！」
「借老子壯壯膽。」
周青一把搶過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像是一條火線，瞬間點燃了他體內的熱血。
「爽！」
他抹了把嘴，把酒葫蘆扔回給老陳頭。
「三……」
「二……」
「一！」
「給老子……開炮！」
「轟轟轟轟——！！！」
上千艘戰艦的主炮，在同一時間噴發出最耀眼的光芒。
這光芒，甚至比太陽還要刺眼。
所有的能量光束，在太空中匯聚成一點，狠狠地轟擊在那個看不見的坐標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空間撕裂的嘎吱聲。
「咔嚓……」
原本平靜的宇宙虛空，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裂縫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綠色代碼。
「通道打開了！」
耗子興奮地大喊。
「沖！」
周青一推操作杆，盤古號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頭扎進了那道裂縫中。
失重。
眩暈。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扭曲的線條。
周青死死抓著控制台，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滴——警告！裝甲受損！壓力超標！」
警報聲響成一片。
盤古號外層臨時加裝的暗物質裝甲，在這恐怖的維度擠壓下，像是一層脆弱的紙殼，開始大面積剝落。
「青哥！撐不住了！」大炮在後面喊。
「撐不住也得撐！」
周青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控制台上。
「大白！黑子！出來幹活！」
他再次強行催動體內僅存的星魂之力。
兩道暗淡的虛影從他體內衝出，化作一白一黑兩道光暈，死死護住飛船的艦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砰！」
盤古號劇烈地一震，仿佛撞在了一塊鐵板上。
失重感瞬間消失。
周青晃了晃腦袋，睜開眼。
舷窗外，不再是扭曲的線條。
而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這世界沒有上下之分，只有無窮無盡的白色。
而在他們正前方。
懸浮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由純白色金屬構成的城市。
城市中央，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心臟狀球體，正有節奏地跳動著。
「這就是……天道的主機？」
大炮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座死寂的城市。
「真特麼安靜。」
周青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顆白色的心臟，眼神變得無比冷冽。
「這幫外星土鱉，還挺會享受。」
他按下通訊器。
「震兒，大炮。」
「在！」
「機甲準備。」
周青脫下那件破軍大衣，只穿著黑色的緊身背心。
「遠程武器在這兒沒用。」
「今天，咱們就用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
他走到艙門前，戴上一副布滿暗金色尖刺的特製金屬手套。
「跳幫戰！」
「給老子……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