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去那兒？」
趙大炮瞪著牛眼，大光頭在指揮艙的燈光下鋥光瓦亮，一雙蒲扇大的手死死抓著座椅靠背。
「青哥，您沒聽見安安丫頭說嗎，那信號是『天道』那幫餘孽的老巢發出來的！」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顫。
「咱們這剛打完一仗，主炮管子都還紅著呢。現在過去，那不成了主動送外賣的了嗎？」
周青靠在真皮大椅上，沒穿軍裝。
就套著件皺巴巴的白頭衫，腳底下踩著雙塑料拖鞋。
他手裡把玩著那個青銅殘匣，大拇指在上面那隻「獨眼」圖騰上摩挲，眼神冷颼颼的。
「外賣？老子送的是催命符。」
周青啐了一口，把殘匣往桌上一拍。
「當！」
匣子發出一聲悶響，那隻「獨眼」里透出一絲詭異的紅光。
「那幫三眼仔，臨死前把這破盒子激活了。」
周青指著屏幕上閃爍的那個微弱坐標。
「這不光是求救信號，這是在定位咱們。」
「他們以為，躲在烏龜殼裡就能安生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縫裡發出「嘎巴嘎巴」的脆響。
「老陳頭！」
周青衝著角落裡喊了一嗓子。
老陳頭正盤腿坐在地板上，手裡捏著張黃符，嘴裡念念有詞，冷不丁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哎喲我的祖宗，你又幹啥？老夫這正招魂呢！」
「招個屁的魂。」
周青翻了個白眼，「你那『青木陣』還能撐幾次空間跳躍？」
老陳頭苦著臉，摸了摸腰間的破酒葫蘆。
「最多兩次。再多，老夫這把骨頭就得散架了。」
「兩次夠了。」
周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著有點滲人。
「大炮，通知全艦隊，除了受損嚴重的，剩下的全給老子跟上。」
「目標，信號源！」
「是！」
趙大炮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周青的話就是聖旨，他不敢耽擱，趕緊去下達命令。
太空中，盤古號龐大的艦身緩緩轉向。
幾百艘夸父級戰艦如同黑色的狼群，緊隨其後。
「太爺爺。」
周破天從駕駛座上轉過頭，機械左臂的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著。
「雷達顯示，目標星域的引力場非常混亂，好像……有個人造天體。」
「人造的？」
周青走過去，盯著屏幕。
畫面上，是一片星雲的邊緣。
星雲深處，隱隱透出一個巨大的、類似於齒輪狀的金屬構造體。
這玩意兒大得離譜，比他們之前炸掉的那個「吞星者」母艦還要大上幾圈。
「這造型，挺別致啊。」
周青摸了摸下巴。
「看著像個大號的絞肉機。」
「青哥，有通訊請求接入。」大炮喊道。
「接。」
屏幕一閃，出現了一個穿著銀色裝甲、長著四隻眼睛的外星人。
「你們是……地球文明的艦隊？」
四眼外星人的聲音里透著股子高傲，還有點掩飾不住的慌亂。
「廢話。」周青冷笑。
「既然知道，還敢攔路？活膩歪了？」
「大膽！這是『天道』聯盟的星際法庭！」
四眼外星人怒喝，四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們擅自摧毀『清理者』艦隊，已經觸犯了宇宙最高法則！」
「現在，放下武器，接受審判！」
「審判？」
周青樂了，笑得直拍大腿。
「老子在大興安嶺套狼的時候，那幫畜生也想審判我。」
「最後全特麼變成了老子的皮褥子！」
他猛地收住笑，紫金色的眸子裡殺機暴漲。
「老子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們放屁的。」
「是來掀桌子的！」
「轟！」
周青話音剛落，盤古號的主炮直接開火。
一道粗壯的藍色光束，毫無徵兆地轟在那艘四眼外星人的巡邏艦上。
「滋啦——」
巡邏艦的護盾連一秒都沒撐住，瞬間被氣化。
「你……你不講武德……」
通訊切斷前，只留下四眼外星人驚恐的慘叫。
「打得好！」趙大炮一拍大腿，「這幫孫子，就欠削！」
周青沒理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巨大的「絞肉機」星際法庭。
「全軍突擊！」
幾百艘戰艦如狼似虎地撲向那個金屬構造體。
法庭外圍，無數防空火力瞬間激活，紅藍交織的雷射網兜頭罩下。
「老陳頭，開陣！」
周青大吼。
「來了！」
老陳頭咬破指尖，鮮血抹在羅盤上。
「青木護體！」
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將整個艦隊籠罩在內。
雷射打在光幕上，盪起一圈圈漣漪，卻無法穿透。
「大炮，給我轟開它的大門！」
「收到！」
盤古號的主炮再次充能。
「轟隆——」
巨大的能量光束，狠狠砸在星際法庭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上。
大門被轟出一個大窟窿，邊緣的金屬融化成鐵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衝進去！」
周青一腳踹開指揮艙的門，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從那個窟窿里鑽了進去。
「太爺爺！」周破天急得大叫。
周青根本沒管他，一頭扎進星際法庭內部。
裡面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環形空間，周圍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外星人。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審判台。
「這就是你們的法庭？」
周青落在審判台上，身上的紫金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他環顧四周，冷笑連連。
「怎麼？看老子來了，都不敢吱聲了？」
看台上那些外星人被他這股子煞氣震懾，一個個噤若寒蟬。
「放肆的碳基生物。」
審判台正上方，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長著十二對白色翅膀、沒有五官的人形生物。
「你以為，憑藉一點蠻力，就能對抗整個宇宙的秩序？」
「秩序你大爺！」
周青沒掏柴刀，他直接一拳砸在審判台上。
「咔嚓！」
堅硬的外星合金台面，被他一拳砸出個大坑。
「老子的規矩，就是秩序！」
他指著頭頂那個虛影。
「你就是那個啥『天道』的主腦？」
「我只是它的代行者。」
虛影的聲音毫無波瀾。
「你的存在，是宇宙的變數。」
「今天，你必須被抹除。」
話音剛落，審判台四周突然升起十幾根黑色的金屬柱。
柱子上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形成了一個封閉的能量牢籠，將周青死死困在中間。
「警告，高維抹殺程序啟動。」
紅光越來越亮，周青感覺自己身上的星魂之力正在被瘋狂抽離。
「太爺爺！」
通訊器里，傳來周破天焦急的聲音。
「這牢籠的能量讀數爆表了，咱們的火炮打不穿！」
周青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突。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扔進滾水裡的魚，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青哥！撐住啊！」趙大炮在外面急得直轉圈。
「撐個屁！」
周青怒吼一聲，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他沒有去抵抗那股吸力，反而主動放開了所有的防禦。
「想吸？老子讓你吸個夠！」
他把手伸進兜里，掏出那個青銅殘匣。
殘匣上的紅光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老夥計，看你的了！」
周青猛地捏碎了殘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大興安嶺泥土氣息的狂暴能量，瞬間從殘匣里噴涌而出。
這股能量沒有攻擊牢籠，而是直接鑽進了那十幾根金屬柱里。
「滴——檢測到未知病毒邏輯。」
「系統衝突……無法解析……」
虛影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解析你大爺！」
周青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
「這可是老子用大興安嶺的土，加上老陳頭的毒酒，秘制的大殺器！」
「轟隆——！！！」
金屬柱從內部接連爆開，紅光瞬間消散。
牢籠破碎。
周青像是一頭脫困的猛虎，直撲半空中那個虛影。
「給老子……碎！」
他沒有用刀，而是直接用那隻泛著紫金光芒的拳頭，狠狠砸在虛影的面門上。
「砰！」
虛影發出一聲悽厲的電子尖叫，瞬間化作漫天白光消散。
「這就完了？」
周青落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周圍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外星人，冷哼一聲。
「這什麼狗屁法庭，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
「咔噠。」
審判台的廢墟底下，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機關響動。
一個只有巴掌大小、散發著刺目紅光的黑色晶體，緩緩浮了上來。
「這啥玩意兒？」
周青湊近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晶體上，竟然刻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符號。
「五星紅旗？！」
「這幫外星孫子，從哪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