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
周青眯著眼，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白茫茫的玩意兒，指節捏得咔咔響。
「這他娘的是把宇宙殺毒軟體的防火牆給搬過來了？」
大炮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光頭上的汗珠子比黃豆還大。
「青哥，這牆看著不像是能硬闖的啊。雷達剛掃了一下，那上面的能量波動……」
他卡了一下殼，似乎找不到詞兒來形容。
「比咱們見過的所有『天道』分端加起來還要邪乎，咱們這要是撞上去，估計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怕個球。」
周青啐了一口，把手裡捏碎的柴刀柄扔在控制台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他轉頭看向老陳頭，這老神棍正抱著破酒葫蘆，哆哆嗦嗦地往嘴裡灌酒。
「老頭兒，你那破船還能不能飛？」
老陳頭獨眼一翻。
「小周啊，老夫這船是木頭做的，不是振金！你讓我拿這破爛去撞那高維防禦網？」
「你不去，咱們就得被這牆後面的東西包餃子。」
周青冷笑一聲，紫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要命的瘋勁兒。
「這幫孫子既然敢擺出這陣勢，就是怕咱們過去。」
「他們越怕，老子就越要往裡鑽！」
他猛地按下通訊器。
「震兒！」
「在！太爺爺！」周破天的聲音透著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讓全艦隊主炮充能，別給老子省電！」
周青咬著牙，一字一頓。
「把所有火力，全給我集中在那面牆的中心點上！」
「是！」
太空中，盤古號和幾百艘夸父戰艦同時亮起刺目的藍光。
就像是在黑暗的宇宙中點燃了幾百根巨大的火柴。
「青哥，就算轟開個口子，咱們也過不去啊。」大炮急得直拍大腿。
「誰說要用船過去了？」
周青解開緊身作戰服的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膛。
那裡，一團微弱的紫金光芒正在跳動。
「老子親自去開門！」
他轉身走向減壓艙，頭也不回。
「老頭兒，把你的『青木陣』全給我壓上，護住艦隊。」
「要是這牆破了，你們就跟著老子衝進去！」
「要是沒破……」
周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大炮和屏幕那頭的周破天。
「那你們就趕緊滾回地球，告訴蘇雅，老子這回是真的去『出遠門』了。」
沒等他們回話，減壓艙門「呲啦」一聲合攏。
真空中。
周青沒有機甲，沒有太空衣。
就那麼光著膀子，漂浮在浩瀚的星海里。
他看著前方那堵由無數白色光球組成的「絕壁」，感受著那種讓人窒息的規則壓迫感。
「老祖宗留下的地盤，也是你們這幫殺毒軟體能封的？」
周青怒吼一聲，體內的星魂之力像火山一樣噴發。
紫金色的光芒瞬間將他包裹，化作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色戰神虛影。
「大白！黑子！」
「吼——！」
一龍一豹的咆哮在真空中無聲地震盪。
兩道虛影從他背後衝出，纏繞在他的雙臂上。
「給老子……開炮！」
周青在通訊頻道里下達了最後指令。
「轟轟轟——！！！」
幾百道反物質光束，像是一把把巨大的藍色利劍，狠狠地刺向那堵白色的牆壁。
「警告。檢測到高危物理攻擊。」
「防禦矩陣，啟動能量吸收。」
牆壁表面盪起一圈圈波紋，那些足以摧毀行星的光束，竟然像泥牛入海一樣，被白光迅速吞噬。
「草，真他娘的硬。」
周青咬著牙，雙眼赤紅。
他知道，光靠艦隊的火力是破不開這層高維壁壘的。
他必須找准那個能量轉化的臨界點。
「就是現在！」
當所有的光束能量被牆壁吸收，白光亮到最刺眼的那一瞬間。
周青動了。
他沒有用刀，也沒有用拳。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被點燃的核彈，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那面牆壁！
「給老子……破！」
「轟隆——！！！」
紫金色的星魂之力，混合著白蛟和黑豹的本源，在撞擊的瞬間轟然引爆。
這一撞，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蠻不講理的力量。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面號稱不可被突破的「天道」防火牆。
竟然被周青這蠻橫的一撞，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綠色的亂碼像瀑布一樣從窟窿里噴涌而出。
「太爺爺！」周破天在盤古號里激動得大吼。
「青哥牛逼！這防盜門讓他給踹開了！」趙大炮樂得直拍手。
但周青並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威風凜凜。
他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反震力掀飛了出去。
身上的紫金光芒暗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咳咳……」
他吐出一大口金血，在真空中化作冰晶。
「這牆……真特麼費骨頭。」
周青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連抬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快！全艦隊！衝進去！」
周破天抓住機會，盤古號一馬當先，順著那個還沒癒合的窟窿，一頭扎進了牆後的世界。
幾百艘戰艦緊隨其後。
老陳頭駕駛著破木船，一把將半昏迷的周青撈了上來。
「小周啊，你這命是鐵打的吧？這都沒死？」
老陳頭一邊往周青嘴裡灌藥酒，一邊嘟囔。
周青虛弱地咳嗽了兩聲，睜開眼。
「少廢話，進去了沒？」
「進來了，進來了。」
老陳頭看著周圍，獨眼裡滿是震撼。
周青強撐著坐起來，看向舷窗外。
牆後的世界，不再是冰冷的宇宙真空。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玻璃球內部。
周圍全是由綠色代碼構成的發光矩陣，縱橫交錯，像是一座座倒立的城市。
在這些城市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個比太陽還要龐大的、散發著刺目紅光的球體。
這球體表面，無數的觸手像血管一樣連接著周圍的矩陣。
「這就是……『天道』的主伺服器？」
周青眯起眼，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滴——」
那個巨大的紅球，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機械音。
「檢測到病毒實體，侵入核心區域。」
「啟動……終極格式化。」
隨著聲音落下，周圍的綠色矩陣開始瘋狂變形。
無數個身穿銀白色裝甲、長著六對光翼的「清理者」，像蜂群一樣從矩陣里飛了出來。
數量之多，比之前在木星軌道遇到的，多了一百倍不止！
「這幫孫子，是在這兒爆兵呢？」
趙大炮在通訊器里咽了口唾沫。
「青哥，這回咱們帶的傢伙事兒，好像不太夠用啊。」
周青沒理他，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紅球。
他能感覺到，那紅球里，有一股讓他極其熟悉的能量波動。
那是……
地球的地脈之氣！
「這狗娘養的，還在抽地球的血！」
周青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掙扎著站起來，推開老陳頭。
「老頭兒，把你那破羅盤給我。」
「你要幹啥？你這身子骨再折騰就真沒了！」老陳頭死死抱住羅盤。
「少廢話！」
周青一把奪過羅盤，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撥弄。
「這幫鐵皮罐頭人多，咱們不跟他們硬拼。」
他轉頭看向盤古號。
「震兒！」
「在！」
「看到那個紅球下面，那根最粗的能量管子沒？」
周青指著紅球底部，那裡有一根連接著矩陣、不斷閃爍著光芒的巨大管道。
「看到了，太爺爺！」
「把咱們從火星帶來的那些『土豆炸彈』，全給我綁在一起。」
周青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給老子，順著那根管子，塞進它的肚子裡！」
「我要讓這台破電腦嘗嘗，咱們地球的『特產』，到底有多頂胃！」
就在這時，紅球表面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光中的人影，緩緩飄了出來。
他沒有臉，但那雙純黑的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周青。
「周青，你來晚了。」
黑影的聲音，帶著一種嘲弄和憐憫。
「重置，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