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俊猛地矮身。
左手飛快地從背上扯下五石弓,右手摸出一支破甲箭。
他的手腕猛的發力,弓弦瞬間拉成滿月。
「咻!」
破甲箭帶著銳嘯直直射向猛虎的左眼。
猛虎察覺不對,腦袋猛地一偏,箭尖擦著它的眼眶飛過,釘進身後的樹幹里,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猛虎,它放棄了小毅,怒吼著撲向陳俊,巨大的虎爪朝著他的天靈蓋拍來。
陳俊早有準備,雙手握緊獵刀,內息全部調動在手臂上,迎著猛虎的撲勢躍起。
瞅準時機,借著下落的力道,狠狠將獵刀捅進猛虎的下顎。
刀刃沒入大半,鮮血瞬間噴濺出來,濺了陳俊滿臉。
猛虎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腦袋瘋狂甩動。
陳俊被甩得在空中打了個轉,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磕在石頭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咬著牙撐起身,剛想拔刀再補一下,可那猛虎已經紅了眼,拖著下顎的獵刀,朝著他再次撲來。
陳俊躲閃不及,左臂被虎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汩汩往外流。
他顧不上疼,踏雲步的優勢盡顯,一個閃身猛地退開。
又摸出一支破甲箭,趁著猛虎撲來的間隙,將箭尖對準它的咽喉。
猛虎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陳俊拼盡最後一絲內息,將箭狠狠刺了進去。
破甲箭穿透了猛虎的咽喉,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他一身。
猛虎的動作僵住了,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不甘。
它晃了晃腦袋,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氣息。
陳俊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左臂的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鄭拓靠在岩壁上,臉色慘白如紙,肩頭的血還在流。
方毅坐在地上,嚇得渾身發軟,小腿不知何時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褲腿。
兩人都受了傷,卻都睜著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後怕和感激。
陳俊撐著獵刀慢慢站起來,擦了把臉上的血和汗,心裡卻鬆了口氣。
還好,總算把這頭畜生解決了,不然他們仨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南峰山腰。
與此同時,另一邊鄭府。
先前幫鄭拓去找陳俊的下人,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顫抖。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小拓跑哪去了,不然我殺了你。」
鄭耀輝眼神冰冷的看著這個下人。
那下人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他想過鄭拓會偷溜出去,可沒想到這麼快。
「少爺他……他去方家找方少爺了。」
「你放屁!」
鄭耀輝怒道:「我剛找人問過方家人了,小拓根本沒去方家,而且方毅也不在家裡。」
「興許……少爺只是和方公子出去遊玩了,晚點就會回來了。」
下人聲音越來越小,卻聽鄭耀輝身旁的老者冷哼一聲:
「出門遊玩會帶刀?」
下人聞言臉色大變,心想著少爺我這是真盡力了,你可不能怪我啊!
「老爺恕罪,少爺他去北崖山了。」
下人咬牙說道。
「北崖山!」
鄭耀輝和鄭耀武對視一眼頓時一怔。
「他去北崖山做什麼?」
鄭耀輝問道。
「……少爺沒說。」下人搖頭。
「是沒說……還是不讓你說?」
鄭耀武皺眉,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下人見他拔劍,連忙磕頭求饒道:
「老爺息怒,少爺他去獵虎了。」
彭!
話音剛落就聽一聲拍桌子的巨響。
「這兔崽子長本事了,就他那點修為也敢去獵虎,活膩歪了不成。」
鄭耀輝怒罵道。
一旁的鄭夫人聽聞兒子去北崖山獵虎了,臉色一變癱軟在椅子上。
鄭拓的老婆顧瀟月見狀連忙攙扶鄭夫人往房間走去。
可剛走沒幾步就聽鄭耀輝道:
「瀟月,小拓上山獵虎的事你知道嗎?」
顧瀟月腳步一頓,她能不知道嗎?
這負責傳話的下人都是鄭拓從她娘家帶來的下人。
「爹,小拓他……」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這兔崽子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鄭耀輝擺擺手,示意顧瀟月先回去。
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哥鄭耀武:
「小拓和方家那小子對林子不熟,估計走不了多遠,你帶人追應該能追上。」
鄭耀武頷首,雖說鄭拓平日裡不著調沒正形,但還是挺機靈的,不可能這麼莽撞地就跑去獵虎。
他看向那名下人沉聲道:
那名下人身體一哆嗦,連忙道:「前幾日,少爺找到我……」
那名下人一五一十將鄭拓請陳俊一起前往北崖山獵虎的事情說了一遍。
鄭耀輝聽完眉頭緊皺:
「陳俊,又是這個陳俊。」
「怎麼,你也知道他?」鄭耀武問道。
「前不久,蕭策還在我面前舉薦他當亭長呢。」
鄭耀輝冷哼一聲。
鄭耀武眉頭一挑,蕭策的為人他是知道的,絕對不會胡亂舉薦,如果是這樣那這個陳俊或許真有些本事。
「大哥,這陳俊能獵到了熊,卻未必能獵得了虎,你還是親自帶人去找找吧。」
鄭耀輝嘆了口氣,無奈道。
「行。」
鄭耀武點點頭快步離開了房間。
跪在地上的下人將頭埋得很低不敢吭聲。
鄭耀輝起身來到了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拓要是出了事,你也別活了。」
下人聞言臉色慘白,他現在只希望這個陳俊真有傳言中的那麼厲害,能將鄭拓帶回來,不然他也死定了。
天色漸晚,北崖山上颳起了大風。
陳俊看了看倒在血泊中黃黑相間的猛虎眉頭微皺。
他和鄭拓三人都受了傷,今天大概率下不去山了。
正好第二個卦簽中的過山峰在一個山洞裡休眠,他們今晚可以去那裡過夜。
「還能走嗎?」
陳俊看向鄭拓兩人問道。
「能!」
鄭拓點頭,艱難地站起身來,只感覺渾身疼痛無比。
方毅比他要好一些,只是扯下身上的衣物將傷口包紮了一下,便站了起來。
陳俊點頭,指了指地上的老虎屍體:
「過來搭把手,今晚是下不了山了,我們得找個地方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