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河是個糙漢子,皮膚黝黑,不善言辭。
見秦景言問起,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冷清秋,就聽冷清秋說道。
「秦公子,今日我與關大哥冒昧來訪,實則是有一事與秦公子相商。」
「哦?」
秦景言狐疑地在二人之間掃來掃去。
冷清秋也不是扭捏女子,坦然道。
「小女子來青蒼郡時與關大哥同行了一段,知他憨厚耿直,仁孝忠義,打算與關大哥在武院之中結成道侶。」
「恭喜恭喜。」
秦景言連連抱拳。
關山河的臉紅得不太明顯,瓮聲瓮氣地直入主題。
「秦兄,我二人前來是想邀請你一起拜在於師門下,不知秦兄意下如何。」
於師,應該是武院三大真人之一的於封庭,同樣也是武院散修一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據秦景言所知,青蒼武院的三位真人,分別是於封庭,楚南山和柳清漪。
於封庭代表散修一派,楚南山則是門閥一派,而柳清漪則屬於自成一派,只潛心修行,從不過問外事。
這裡面其實也藏著一樁陳年舊事。
傳聞中柳清漪本是超然宗門雲海劍宗的得意弟子,當年行走江湖路過青蒼郡時,在此悟道,一舉破入金丹。
自此她變成了雲海劍宗最年輕的宗門長老,可不知為何,三年之後突然脫離雲海劍宗,加入了青蒼武院。
罕見的是,雲海劍宗竟然不曾追責刁難,而是任她離去。
正因如此,青蒼武院比其他八郡武院都多出了一位金丹真人,但這麼多年來,柳清漪一共只收了兩位真傳。
一個就是與秦景言有過一面之緣的宋言兮,另一個就是葉驚鴻。
相比之下,於封庭和楚南山的門下真傳,都有十數位,其中不乏苦海大圓滿修士,只差一步便可問鼎真人之位。
關山河邀請他拜在於封庭門下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這還算送上了一個真傳之位。
如果沒有他昨天出手鎮殺徐岩,或者連這個真傳之位都撈不上。
秦景言沉吟片刻,沒有答應也沒拒絕,話鋒一轉。
「關兄,你我都是武院弟子,不知這裡面有何門道?」
「秦兄莫非不知。」
「小弟我初來乍到,確實不曾聽說。」
平江城太小太偏,秦景言對武院的了解還是這兩日林月嬋說給他聽的。
但更多的內幕,就不是隨意能打聽到的了。
「秦兄,武院由大離皇室所設,九郡武院都作選拔人才之用,但其實最關鍵的還是最後前往國院的名額之爭。」
如果說九郡武院各有兩名金丹真人負責傳道授業,相當於一個普通的金丹勢力。
那麼國院就相當於是堪比雲海劍宗這樣的元嬰宗門。
不僅是因為國院在大離皇都之中,而是國院院長就是當今大離帝王。
一入國院就相當於天子門生,可稱平步青雲,一步登天。
「關兄,不知我青蒼武院有幾個名額能入國院?」
「秦兄誤會,武院弟子並不能直接晉升國院,我們爭的只是一個資格。」
提起這個,關山河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中燃起一抹火焰。
「按以往規矩,每年九郡武院都可推舉三人參加國院選拔,共計二十七人。除此之外,像十三殿下,李志他們,都可不占用武院名額,直接參與選拔。所以人數不定,但一般都在四十人左右,最後選取八人晉升國院。」
五取一,這個比例聽起來不低,但問題是這五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之後選出來的,基本就是大離年輕一代中的同輩最強。
「秦兄,今年武院錄取十人,但我們同屆並非只有十人。像與你相識的葉驚鴻葉師姐,還有於師門下的張師兄都與我們同屆。」
「這麼說,競爭不小啊。」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實則武院中最激烈最殘酷的還是兩派之爭。金丹真人身份尊貴,只是偶爾出面傳道解惑,平時的授課大都是由內門師兄們代勞。」
「武院之中以門閥弟子為主,他們生來就高人一等,報團排外。好在有右相大人橫空出世,集結了一幫有志之士,才讓散修一派漸漸站穩腳跟。」
「啊?」
秦景言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關兄的意思,難道散修一派的領袖乃是當朝右相?!」
「是。」
關山河肯定的點頭。
「右相正是我散修一派的領袖,但近年來他忙於政務,分身乏術,對武院的事極少過問了。」
「關兄,別的我不知道,但青蒼武院中似乎還有柳清漪柳真人吧。」
「哎。」
冷清秋忽然一嘆。
「秦公子所言,我們何嘗不知。但柳真人數十年來也只收過兩位真傳,想拜在她的門下難如登天。若是能不問俗事,潛心修行,誰又願意將心思花在那些無謂的爭鬥之上。」
「更何況,若只是在武院之中,柳真人或許能保弟子周全。可一旦晉升國院,若無派系前輩庇護,那將寸步難行,蹉跎一生。」
秦景言沉默,雖說這是遊說之言,但也確有幾分道理。
「關兄,冷姑娘,多謝二位的一番好意,小弟我想再考慮考慮。」
「秦兄客氣,此事不必急於一時,期望在武院之中能與秦兄並肩前行,攜手共進。」
寒暄幾句後,關山河和冷清秋便起身告辭。
林月嬋款款走出,柔聲問道。
「景言,我看他們頗有誠意,你是怎麼考慮的?」
「嬋兒姐可把我問到了,我現在也拿不定主意,等進了武院再說不遲。」
「要不問問驚鴻姑娘?」
「好像,也不是不行。」
秦景言一拍腦門,他怎麼把這個忘了,至少葉驚鴻不會有意隱瞞什麼。
「嬋兒姐,走,我們一道去拜訪葉師姐。」
「啊,會不會太倉促了些。」
林月嬋雖想著去見見那位紅衣姑娘,但心裡又隱隱有些忐忑。
真要見了,不知景言會如何介紹她。
秦景言可沒想那麼多,拉著林月嬋就往外走去,稍加打聽就找到了葉家大宅。
叩響宅門,一個僕役就探出頭來,笑呵呵的問道。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有何貴幹。」
「在下秦景言,特來求見葉驚鴻葉師姐。」
「煩請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前去通報。」
僕役笑呵呵的轉身,突然一把將宅門關死,甚至抱來橫樑將門抵住後,才從裡面喊道。
「秦公子請回吧,我家老爺說了,您要敢賴著不走,他親自打斷您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