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碾壓化神初期巔峰的凌銳,塵埃落定的南城城門,死寂徹底籠罩四野。
滿地細碎的雷光碎屑尚未散盡,凌銳癱倒在數丈之外的血泊里,渾身經脈寸斷,丹田道基布滿猙獰裂紋,一身凝練的雷道本源徹底潰散。
他口中不斷嘔出溫熱鮮血,四肢抽搐無力,眼底原本滔天的殺意、驕狂的自信,盡數化作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化神之所以能碾壓元嬰,正是因為勘破大道皮毛,可引天地法則為己用,這是修行界亘古不變的鐵律。
可今日,這條鐵律在秦景言身上,被徹底撕碎無視。
絕望籠罩在凌弱心頭,更讓他羞憤欲死的,是秦景言壓根就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獨立在城門正中,青衣無風自動,身姿挺拔如亘古青松,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震徹整座南城。
「繼續。」
簡簡單單二字,沒有暴怒的殺伐,沒有囂張的叫囂,卻帶著俯瞰螻蟻的漠然與絕對自信。仿佛此刻與他對峙的,不是雄霸璧霆城千年,手握萬千修士的霸主勢力,只是一群不堪一擊,徒有凶名的螻蟻草芥。
四方圍觀的無數修士,宗門弟子,世家天驕,此刻早已心神震顫,呼吸凝滯,連吞咽都倍感艱難。層層疊疊的人群綿延數里,鴉雀無聲,唯有晚風掠過街巷、吹動衣袂的輕響,在空曠肅穆的城門下格外清晰刺耳。
良久,人群之中才有人艱難穩住心神,壓低聲音顫聲低語,打破死寂:
「離譜……太離譜了!凌銳在璧霆城年輕一輩已算頂尖強者,實打實的化神初期巔峰,參悟雷道法則,竟然撐不過這小輩一擊之力?」
「當真好狂的口氣,莫非他真要一人將凌家挑落不成。」
「凌銳都不是其一合之敵,年輕一輩中,凌家怕是無人應戰,只能讓那些困在化神百年的老一輩出手了。」
城門兩側,列陣肅立的凌家披甲親衛,此刻人人面色慘白,身軀微顫,握著刀刃的雙手死死收緊,指節泛白。方才陣列森嚴,殺意沸騰的氣勢早已蕩然無存,滿心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極致的恐懼。
城中某座高閣之上,遙遙佇立觀戰的凌家諸位長老,此刻皆是臉色鐵青到極致,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整片高空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一般。
大長老王煞死死攥緊雙拳,眼底陰鷙狠厲之色翻湧不息,咬牙沉聲道。
「好一個狗雜種,好一個元嬰頂峰,果然身懷異數,絕非尋常元嬰修士可比!」
二長老眉頭緊鎖,面色焦灼,沉聲接道。
「單對單無人可擋,那就以陣破局!我凌家麾下四名專修雷道的初期巔峰修士,常年搭檔歷練,陣法磨合千次,默契無間,所布雷霆四絕陣,可融匯四重法則之力,足以鎮殺化神中期修士,今日不信困不死他!」
話音落下,四道凌厲挺拔的身影驟然從凌家親衛後方破空踏出,落地無聲,氣息沉凝厚重,壓迫感瞬間席捲全場。
四人皆是統一的玄黑雷紋勁裝,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金雷紋光澤,每一人都是實打實的化神初期巔峰修為,是凌家耗費百年心血精心培養的中層精銳。
他們歷經無數生死搏殺,殺伐經驗極其老道,心性堅韌,遠超尋常同階修士。
更難得的是,四人法則側重各不相同,各有所長。
一人主修雷道狂暴之力,擅長攻堅破防;一人主修速道法則,擅長封身禁錮、截斷退路;一人主修破道法則,擅長瓦解護體真元、破碎道韻;一人主修鎮道法則,擅長鎮壓心神、禁錮修為。
四人相輔相成,聯手布下的雷霆四絕陣,可將四種微末法則相融疊加,威勢翻倍,困敵、鎮敵、破敵三位一體,是凌家專門用來圍剿強敵的絕殺陣法。
「小輩狂妄無知,仗著一絲淺薄的大道感悟,便肆意行兇,屠戮我凌家天驕,踐踏我凌家千年威嚴!」
「你以為憑一己之力,便可橫推我凌家萬千修士?今日我四人便以陣法鎮殺你,讓你知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四人落地瞬間,四聲怒喝同時炸響,震得周遭空氣轟鳴震顫,氣流翻滾不休。不等話音徹底落下,四人身形瞬間錯位挪移,精準占據東南西北四方陣位,剎那間封鎖秦景言所有進退、閃避、突圍的路線,不留半分死角。
嗡——!
天地間雷光驟然暴漲四倍,四道迥異的法則之力沖天而起,在半空迅速交織纏繞、相融共生。一片浩瀚無邊的紫金雷海瞬間籠罩方圓十丈虛空,層層疊疊的凌厲雷紋縱橫交錯,瞬間織成一座密不透風、禁錮萬物的寂滅雷陣。
雷道狂暴撕裂萬物,速道禁錮周身身法,破道瓦解一切防禦,鎮道鎮壓心神真元。四重法則互補相融,層層碾壓而下,化作漫天巨網,死死罩向陣中心的秦景言,欲要將其生生困死、碾殺在雷陣之中!
陣法徹底成型的剎那,整片虛空都被徹底禁錮,天地威壓層層疊加、堆積碾壓,就算是一名深耕多年的化神中期修士落入陣中,也會被瞬間困住,真元凝滯、身法受制,難以脫身,最終被雷力耗死。
圍觀眾人心臟驟然收緊,紛紛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雷陣中心,緊張到極致。
「雷霆四絕陣!凌家壓箱底的殺陣終於動用了!」
「四名初期巔峰化神的法則之力相融疊加,這等威勢早已超脫單人極限,就算他大道領悟再深,也難以抗衡四重法則的合圍碾壓!」
「這小輩今日,怕是難了!」
漫天議論聲中,秦景言靜靜立在雷陣核心,周身雷光肆虐、法則碾壓、威壓重重,他卻依舊身姿挺拔不動,神色淡然無波,眼底不起半點漣漪。
他抬眸淡淡掃過四方交織纏繞的雷道法則,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瞭然與戲謔。
化神修士的根本依仗,便是這一絲絲領悟的微末大道法則。可眼前四人的法則,看似強橫無解、層層禁錮,實則各自為戰,相融卻未歸一,看似嚴密的陣法之中,處處皆是破綻,根基虛浮不堪。
「四重粗淺微末法則,堆砌出來的虛妄威勢,也配困我?」
秦景言輕聲冷笑,不再隨意出手試探,雙手緩緩結印,周身五色靈光緩緩升騰而起,溫潤厚重,綿延不息。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同步甦醒、輪轉不息。不再是單一真元迸發,而是五行合一,大道歸一!
嗡!
一抹渾厚蒼茫,厚重至極的五色道韻,自秦景言周身轟然炸開,席捲整座雷陣!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轟鳴,沒有震天動地的殺伐威勢,卻有著碾壓一切,同化一切虛妄道韻的絕對底蘊。
漫天肆虐的紫金雷紋、四重交織的禁錮法則、層層疊加的陣法威壓,在這歸一圓滿的五行大道面前,瞬間變得脆弱不堪、不值一提。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清脆的破碎聲響徹全場,不絕於耳。
凌家引以為傲、堅不可摧的雷霆四絕陣,層層雷網寸寸崩碎、湮滅無蹤,四種纏繞禁錮的法則之力,被五行歸一的無上道韻瞬間衝散、瓦解、徹底消融。
陣法轟然潰散的瞬間,四名布陣的化神修士同時身軀巨震,法則反噬之力瘋狂湧入體內,周身經脈瞬間撕裂開裂,一口口溫熱鮮血噴涌而出,染紅胸前衣袍。
四人滿臉駭然呆滯地盯著陣中心的青衣少年,眼神中滿是極致的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絕望。他們傾盡畢生修為、默契相融的法則殺陣,竟然被對方僅憑一道歸一五行道韻,便瞬間破去,連一絲抵抗之力都沒有!
「怎麼可能!五行大道合一圓滿……這等領悟深度,起碼是深耕數百年的老牌化神後期修士才能企及!他區區元嬰修為,何以做到!」
一名修士失聲嘶吼,聲音顫抖,滿是不甘與絕望。
不等四人穩住動盪的身形、平復紊亂的真元、抽身退走,秦景言眸光微冷,指尖五道凝練靈光流轉,隨手順勢一拂。
轟!
歸一五行道韻瞬間化作五道鋒利無比的凝練利刃,穿透虛空,精準貫穿四人丹田道基與法則本源所在!
四聲悽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四道身軀齊齊凌空倒飛,重重砸落數丈之外的地面,塵土飛揚。四人渾身道基崩裂,法則本源盡碎,徹底失去所有戰力,苦修百年的修為一朝盡廢。
一瞬四敗!
四名化神初期巔峰修士,盡數慘死!
全場死寂再度降臨,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震撼。
數息之後,壓抑到極致的人群徹底炸開鍋,驚呼聲、驚嘆聲、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四野。
「五行合一!他竟然真的將五行大道修到了歸一圓滿之境!」
「我的天!這哪裡是元嬰修士該有的底蘊?」
「此前我等尚且驚嘆他單道五行法則精深,如今才知曉,他早已五道同源、圓滿歸一!」
眾人心中巨震,越發篤定心中猜測。秦景言並非修為不足,只是被元嬰境界的桎梏死死困住。他對大道的理解、掌控、參悟,早已遠遠超脫化神初期、中期的範疇,已然比肩城中最頂尖的老牌化神強者。
觀戰的凌家長老們,臉色已然慘白如紙,心底寒意徹骨,渾身冰涼。
「初期修士盡數無用,合圍陣法亦無用!」
二長老聲音沙啞乾澀,滿是焦灼與絕望。
「只能出動中期修士出戰,以深厚法則底蘊硬撼!」
話音未落,一道沉穩霸道、厚重凜然的身影,自凌家陣營高空踏步而出,凌空佇立,威壓席捲全場。
來人一身玄色暗紋雷袍,面容剛毅冷峻,氣息沉凝如山嶽,周身縈繞著濃郁淳厚的雷道毀滅法則,威壓遠超此前所有出戰修士。
正是凌家老牌中堅戰力,化神中期修士——凌滄!
凌滄修行兩百餘年,半生深耕雷道毀滅法則,早已將微末法則煉化至爐火純青之境,殺伐凌厲、出手狠絕,歷經無數生死廝殺,曾正面斬殺三名同階修士,戰力強橫,穩坐凌家中層戰力第一的位置。
他凌空而立,目光冰冷沉沉地俯瞰下方那道青衣少年身影,沉聲開口,聲音震徹整座南城天地。
「無知豎子,不得不承認,你天賦絕世,大道領悟冠絕當世同輩,千年難遇。」
「但你恃才傲物,不知敬畏,擅闖我璧霆,屠戮我凌家子弟,踐踏我凌家千年威嚴。今日任憑你大道再深、天資再高,觸犯我凌家天威,也必死無疑!」
凌滄心中清楚,尋常的真元堆砌、粗淺法則碾壓,根本奈何不得秦景言。他不再保留半分實力,周身雷道毀滅法則盡數爆發,漫天紫金雷光匯聚掌心,瞬息凝聚成一柄幽暗深邃、流轉寂滅氣息的雷滅長刀。刀身厚重霸道,毀滅道韻滔天,一刀劈落,可崩山裂海、湮滅真元、破碎虛空!
這是實打實的化神中期殺伐之力,是深耕千年的法則底蘊,是無數生死廝殺沉澱的殺伐大道,遠超初期修士的虛妄威勢與花巧招式。
長刀破空而出,虛空劇烈震顫,絲絲裂痕蔓延開來,濃郁的毀滅氣息籠罩整片城門,壓迫得無數圍觀修士連連後退,心神緊繃,呼吸凝滯。
「凌滄全力出手了,化神中期的毀滅雷道法則,底蘊恐怖!」
「化神中期的法則底蘊、殺伐經驗,絕非初期修士可比,就算他五行歸一,也未必能夠穩穩抵擋!」
萬眾矚目之下,面對這霸道絕倫、足以劈殺尋常化神中期的毀滅一刀,秦景言終於捨棄慣用的五行大道。
他眸光清冽銳利,指尖微光乍現,一縷鋒利孤傲、凌駕諸天、不染塵埃的極致劍意,驟然自體內迸發而出,直衝雲霄!
嗡——!
清亮劍鳴徹響天地,鏗鏘凜冽,穿透漫天雷鳴與毀滅風聲,震得人心神清明,萬籟俱寂!
在場所有人都徹底錯愕,滿心震撼,誰也沒有料到,秦景言除卻精深圓滿的五行大道之外,竟然還修行無上劍道!
一抹純白無瑕的劍光自他指尖悠然升騰,不蘊風雷之勢,不摻五行威能,無花哨招式,無磅礴異象,乾淨利落,純粹到極致,卻也鋒利到極致、霸道到極致。這一劍,承載的是一劍破萬法、一劍斬萬道的無上劍道意境。
「劍道大道!他竟然還精通頂級劍道大道!」
圍觀人群中,一名畢生修劍的老牌劍修失聲驚呼,滿臉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好純粹的劍意!好高深的劍道領悟!」
「一身兼修五行圓滿、無上劍道兩大大道?這等天賦,徹底顛覆了我畢生修行認知!簡直匪夷所思!」
無數修士頭皮發麻,心神巨震,徹底被秦景言的深藏不露所震懾。眾人原本以為,五行歸一已是這名少年的極限與底牌,沒想到他還藏著另一門通天徹地的頂級大道!
高空之上,全力出刀的凌滄瞳孔驟然驟縮,心頭瞬間升起極致的生死危機。那一抹看似平淡柔和的純白劍光,在他眼中卻無比恐怖,精準鎖定了他雷道刀法的所有破綻,鎖定了他的法則本源、丹田要害、神魂核心,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不好!」
凌滄臉色劇變,心底駭然至極,慌忙催動全身所有雷道法則,瘋狂加固刀身防禦、凝聚護體真元,想要格擋閃避,拼死抵禦這一劍。
可一切都晚了。
秦景言執劍虛點,一劍破空,快到極致、准到極致、利到極致!
噗嗤!
清脆刺耳的撕裂聲響徹天地,迴蕩四方。
凌滄傾盡千年修為凝練的霸道雷滅長刀,瞬間被一劍從中劈斷,漫天毀滅雷紋應聲崩碎、消散無蹤。凌滄周身層層疊疊的護體法則、渾厚真元屏障,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裂、洞穿。
純白劍光一瞬而過,精準掠過凌滄脖頸!
鮮血噴涌如泉,頭顱凌空滾落,在半空翻滾數圈,重重落地。
凌滄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一身修為、爐火純青的雷道毀滅法則、縱橫半生的殺伐底蘊,盡數作廢。
他的身軀直直從高空墜落,轟然砸落地面,塵土飛揚,徹底死寂。
一劍!僅此一劍,乾淨利落,斬殺化神中期凌滄!
全場死寂再次降臨,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都要沉悶。
所有人呆呆望著高空那道青衣飄然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心神徹底被碾壓、被震撼,已然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形容眼前這名少年的逆天與妖孽。
五行大道圓滿歸一,劍道大道通天徹地,一身兼修兩道頂級大道,尚且桎梏於元嬰境界,卻已然橫推一眾老牌化神,無人可擋!
「怪物……!」
「我修行百年,專精一道大道尚且堪堪入門,終生難以精進,他年紀輕輕,兩道大道皆修至圓滿極致,世間怎會有如此逆天天賦!」
唏噓、驚嘆、敬畏、艷羨的聲音此起彼伏,傳遍整座南城,甚至順著風勢蔓延至全城街巷。所有人都徹底明白,今日的凌家,面對的從來不是一名普通的復仇修士,而是一尊未來必將俯瞰天地的無上妖孽。
高閣之上,一眾長老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刺骨,徹底慌了心神,滿心絕望。
初期盡滅,中期梟首!
莫非真要讓化神後期親自出手?
否則,誰又能擋下秦景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