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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送命郵局!

2025-12-24 02:01:47 作者: 小楊

  懸浮運兵車撞開胡同口的垃圾桶,在大柵欄老街的石板路上犁出兩道火星。

  這裡的空氣比天壇還要稠,那是混合了鐵鏽和腐爛紙漿的味道。

  暗紅色的「墓碑」就懸在頭頂幾十米處,龐大的底部像是一塊生鏽的鐵板,遮住了所有光線。

  李青推開變型的車門,手裡的衝鋒鎗對著天空那些盤旋的黑影掃了一梭子。

  「下車!快!」

  他對著身後吼了一句。

  張遠踉蹌著鑽出車廂,手裡還拎著半瓶剛從車座底下摸出來的劣酒。

  他打了個酒嗝,身子歪歪斜斜,眼神在大街上亂晃。

  這裡的遊客還沒跑散,或者說,他們被那股恐怖的高維重力死死壓在了街道上。

  網紅打卡地的招牌在紅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林薇抱著星塵,臉色白得像一張剛出廠的列印紙。

  「那邊就是鴻雁樓。」

  她指著前方一座三層高的老式磚木建築,門口那對石獅子的腦袋已經被震掉了半個。

  白老頭背著手跨出車門,鼻翼不停地抖動,像是在嗅著什麼。

  「別看那些跑偏的。那樓里的味兒不對,那是死人信件的味道。」

  他指了指那座掛著「大清郵政」牌匾的建築。

  張遠往嘴裡灌了一口酒,腳步虛浮地往前挪。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外層的仿生皮膚被炸開了幾個口子,露出的金屬骨架冒著細小的藍火花。

  街道上到處是哭喊聲,手機信號全斷,那些端著雲台自拍的年輕人這會兒全癱在地上,抱著腦袋發抖。

  「救命……救救我……」

  一個打扮時髦的女生拉住張遠的褲腳,指甲在布料上抓出白印。

  張遠低頭看了她一眼,嘿嘿傻笑兩聲,用力一甩腿,把對方的手踢開。

  「別擋路,大爺還得去買酒呢。」

  他嘟囔著,跌跌撞撞地衝進鴻雁樓的旋轉門。

  大廳里擠滿了避難的人,空調早就停了,汗臭味和霉味在大廳里轉圈。

  林薇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兜里的虎符。

  那塊青銅老虎這會兒燙得像是一塊剛出膛的彈殼。

  

  「在那兒。」

  白老頭指著大廳拐角,那裡立著一個快有兩米高的黃銅郵筒。

  郵筒表面布滿了細碎的劃痕,底座被焊接在地板上。

  它是這兒最古老的陳設,也是當初舊帝國郵政樞紐的標誌。

  張遠一屁股坐到了郵筒旁邊的休息長椅上,腦袋往後一仰,閉上眼開始打呼嚕。

  「去吧,那老老虎想回家了。」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聲音細不可聞。

  林薇深吸一口氣,撥開擁擠的人群,借著背包的遮擋,走到了郵筒跟前。

  她摸出一張寫了一半的明信片,手指夾著虎符,對準了那狹長的投信口。

  虎符剛靠近槽口,郵筒內部就傳來一陣細微的齒輪轉動聲。

  那種聲音像是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食金屬,磨得人牙根發酸。

  她把手往裡一推。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大廳里迴響。

  原本圍著看手機的人群突然靜了一秒,接著又被外面傳來的轟鳴聲蓋了過去。

  林薇感覺到虎符被某種吸力扯進了深處。

  郵筒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幽綠。

  那層綠鏽在燈光下緩緩流動,拼成了一個複雜的陣列圖。

  「女士,那個郵筒是古董,已經壞了一百年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林薇嚇得猛地轉過頭,手裡的明信片掉在了地上。

  一個穿著深綠色郵遞員制服的年輕人正站在她三步遠的地方。

  他的制服洗得有些發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帽檐壓得很低。

  他的膚色蒼白得像是在水裡泡過,手裡抱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牛皮包。


  「抱歉,嚇到您了。」

  年輕人彎腰撿起明信片,拍了拍上面的灰,遞還給林薇。

  他的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用尺子能量過。

  星塵拉了拉張遠的衣角,小聲在張遠耳邊吐氣。

  「爸爸,這個叔叔身上,有蜘蛛的味道。好多細絲,纏著他的脖子。」

  張遠依然閉著眼,右臂在長椅上劃了一下,帶出一串電流聲。

  「幾點的班次啊?」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那名郵遞員。

  郵遞員側過頭,對著張遠微微躬身。

  「這要看收信人什麼時候想看信。有些信,送了一百年也沒送到。」

  他走到郵筒旁邊,那層流動的綠鏽在他靠近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剛才那位女士投了一份很重的信,我得幫她理一理。」

  年輕人從包里翻出一疊漆黑的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郵戳,也沒有地址,像是一塊塊剪裁整齊的黑布。

  林薇往後退了半步,背部撞在了張遠的腿上。

  「你想幹什麼?」

  她聲音顫抖,手心裡全是冷汗。

  白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了那名郵遞員的身後,手裡的兩顆黑棋子捏得咯嘣響。

  郵遞員沒理會白老頭,他從那疊黑信里抽出一封,遞向了星塵。

  「小朋友,這是你爸爸給你留的信,他說讓你一定要打開看看。」

  他的眼神穿過帽檐的陰影,死死盯著星塵那雙閃爍著星光的大眼睛。

  「那信里畫著你長大的樣子,還有你媽媽回家的路。」

  他的聲音像是在夢囈,帶著一股子腐朽的香甜味。

  星塵往張遠懷裡縮了縮,搖了搖頭。

  「騙人,你肚子裡全是壞掉的墨水。」

  郵遞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著嘴角咧得更開,露出了發灰的牙齦。

  他手裡的黑信封猛地往前一湊。

  「收下它,否則你全家都得死。」

  一股陰冷的黑色煙霧從信封邊緣漏了出來,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觸手。

  就在信封快要碰到星塵鼻尖的瞬間,一隻長滿鐵鏽的機械手猛地從旁邊探出。

  「啪!」

  張遠扣住了郵遞員的手腕。

  他的五指死死掐進對方的皮肉里,卻沒有預想中的鮮血。

  郵遞員的手臂像是一根裝滿了沙子的舊橡膠管。

  「小兄弟,隨便拿我當藉口,可不是好習慣。」

  張遠臉上的醉態消失了,那雙混濁的眼裡透出比頭頂「墓碑」還要冰冷的寒光。

  他的右臂開始劇烈顫抖,金屬外殼底下的幽藍光芒瘋狂閃爍。

  那封黑色的信在接觸到張遠指尖的瞬間,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柳絮。

  「呼——」

  沒有火苗,只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灰燼在大廳里炸開。

  灰燼落在地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孔。

  周圍的避難者發出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外擠。

  大廳中心瞬間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這幾個人對峙。

  郵遞員轉過頭,脖子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脆響。

  他那張蒼白的臉開始崩潰,皮肉像幹掉的牆漆一樣大塊大塊地掉落。

  那對眼球從眼眶裡突出來,裡面轉動著暗紅色的螺旋紋路。

  「秦峰……你還沒死……真好……」

  他的聲音變成了無數道聲波的疊加,震得林薇手裡的終端直接炸了屏。

  白老頭冷哼一聲,手裡兩顆黑子呈品字形打出。

  棋子撞在郵遞員的胸口,像是打進了一灘爛泥。

  「噗、噗。」

  對方的胸口塌陷下去兩個坑,卻連晃都沒晃一下。

  郵遞員被張遠抓住的手臂突然詭異地拉長。


  那不再是人類的肢體,而是一根布滿倒刺的黑色觸鬚。

  觸鬚末端鑽出五根尖銳的骨刺,對著張遠的眼睛扎了過去。

  「老子這身爛皮不值錢,你省省吧!」

  張遠右臂上的黑金色裂痕猛地炸裂。

  一股龐大的虛無能順著他的指尖倒灌進觸鬚。

  「轟!」

  郵遞員整條右臂從肩膀處直接炸開,化成了漫天的黑色粘液。

  那些粘液還沒落地,就被張遠散發出的幽藍光芒蒸發成了虛無。

  張遠反手把星塵塞進林薇懷裡。

  「老頭,帶她們去樓後!這孫子只是個打頭的!」

  郵遞員斷掉的肩膀處蠕動著,一根新的觸鬚正在飛快生長。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喉嚨里發出刺耳的嘶鳴。

  「信使……降臨……」

  話音剛落,鴻雁樓的樓頂直接被一團巨大的黑光掀翻。

  無數碎裂的瓦片和橫樑砸在大廳里。

  在那團黑光的中心,站著一個戴著半透明面具的高大身影。

  他穿著一件拖地的黑袍,袍子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型懷表。

  幾千個懷表同時跳動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亂了頻率。

  「信使」緩緩落地,腳底踩碎了一塊青銅牌匾。

  他沒有理會斷了一隻手的郵遞員,目光落在了張遠腰間的凹陷處。

  「虎符已經入槽,鑰匙轉動了三分之一。」

  他抬起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著張遠。

  「把你手裡剩下的那點東西交出來,我讓你死得像個英雄。」

  張遠甩掉手上的黑色粘液,扭了扭脖子。

  「英雄?那玩意兒太重,老子扛不動。」

  他從背後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開山刀,刀刃在紅光下反射出嗜血的紋路。

  他右臂的晶體結構已經徹底外露,像是一團燃燒的幽火。

  「我倒是挺想試試,你這送信的,到底能不能把老子的墓志銘送走。」

  信使冷笑一聲,他背後那對半透明的金屬翅膀猛地展開,帶起的狂風把大廳里的支撐柱直接扇斷。

  「這是你自找的,凡人。」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紅光,筆直地沖向張遠。

  張遠沒有後退,他腳下的地板瞬間崩碎。

  他迎著紅光撞了上去,右臂的光芒亮得刺眼。

  「老子找的就是你!」

  兩股龐大的能量在大廳廢墟中相撞。

  爆炸產生的氣浪把周圍的牆壁全部推平。

  漫天的煙塵中,只有那枚黃銅郵筒依然穩穩地立在原地。

  它表面的綠鏽流轉速度快到了極限。

  那是通往星辰王座的通道正在重啟的哀鳴。

  廢墟深處,傳來了張遠狂妄的笑聲。

  「就這點勁兒?還沒剛才那酒有後勁!」

  血色紅光再次爆發,信使手中的短劍劃破了張遠的左肩。

  張遠反手一記重拳,帶著雷鳴聲砸在信使的面具上。

  「啪嚓。」

  面具裂開了一道紋。

  在那裂縫底下,是一張長滿了複眼的、扭曲的怪臉。

  信使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後的翅膀猛地收縮,將張遠死死困在中心。

  「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身邊的虛空中,走出了成百上千個一模一樣的郵遞員。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封漆黑的、代表死亡的信件。

  所有的黑信同時舉起。

  整個鴻雁樓的空間在這一瞬間開始扭曲、摺疊。

  張遠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扯,每一封黑信都像是一個通往地獄的漩渦。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了心臟位置。

  「普羅米修斯,把那個備份包……解封吧。」


  腦子裡的機械音在顫抖。

  【危險等級:SSS。】

  【啟動代價:不可逆。】

  張遠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血染紅的白牙。

  「廢話真多,給老子燒!」

  一團純粹到極致的白光,從他的右臂中心猛地噴發。

  這道光瞬間吞沒了所有的郵遞員,也吞沒了那座巨大的「鴻雁樓」。

  遠處,林薇和星塵被白老頭用光幕擋在身後,呆呆地看著那團刺眼的白晝。

  那是張遠用命換來的光,正在和天空的暗紅死死纏鬥。

  廢墟的縫隙里,那枚虎符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類似猛虎咆哮的低吟。

  真正的祭典,在這片廢墟上,拉開了血色的帷幕。

  那封黑色的信到底送給誰,還沒定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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