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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這棋子,主動找上了棋手

2025-12-25 02:01:02 作者: 小楊

  北苑大院裡的積水還沒幹透,倒映著天上那塊暗紅色的巨型鐵板。

  沉重的壓力讓水泥路面崩開了幾道口子,路邊那排老楊樹的葉子全落光了。

  張遠坐在404倉庫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拎著半瓶劣質白酒。

  他打了個響嗝,吐出一口帶著辣味的酒氣。

  林薇蹲在後頭,正用那塊髒兮兮的抹布擦拭著生鏽的管道,眼神時不時往胡同口瞄。

  「來了。」

  星塵突然鬆開手裡的木馬,指著大院那道半塌的鐵門。

  幾輛漆黑的防彈越野車碾碎了地上的碎玻璃,咆哮著衝進了院子。

  車頭懸掛著一枚銀色的盾牌標誌,盾牌中間有一道猙獰的裂痕。

  李青帶人想攔,卻被領頭的車直接撞開了路障,硬生生停在了倉庫跟前。

  車門推開,兩排穿著深灰色作戰服的保鏢跳了下來,動作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最後走下車,他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沒打領帶。

  男人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眶深陷,眼珠里隱約轉動著兩道紅色螺旋。

  他站定腳步,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水,眉毛擰成了一團。

  「趙董,地方破了點,別嫌棄。」

  張遠撐著膝蓋站起來,右手那截金屬義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趙無極接過保鏢遞來的絲綢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他看著張遠這副邋遢相,眼裡的懷疑藏都藏不住。

  「秦山,還是叫你秦峰?」

  張遠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

  「名字就是個代號,趙董這種大忙人,怎麼有空來這兒聞霉味?」

  趙無極沒廢話,他指了指頭頂那塊快要掉下來的「墓碑」。

  

  「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把鴻雁樓底下的那把鑰匙給我,你可以帶著這對母女離開京城。」

  「帳戶里的數字隨你填,下半輩子,你可以在南半球的沙灘上喝最貴的酒。」

  張遠掏了掏耳朵,順手彈出一塊耳垢。

  「趙董真是豪氣,可惜我這人命賤,喝慣了這種幾塊錢一瓶的燒刀子。」

  趙無極上前走了一步,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別跟我裝瘋賣傻,那種東西,你這副殘廢身子拿不住。」

  張遠伸手進懷裡掏了半天,摸出一枚布滿綠鏽的銅塊。

  虎符表面的斑駁鏽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平平無奇,像個破舊的鎮紙。

  「你說的是這個破銅爛鐵?」

  張遠在手裡拋了拋那枚虎符,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扔石頭。

  趙無極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點,那雙帶著螺旋紋路的眼睛死死鎖住虎符。

  「拿過來。」

  他對著身後的保鏢做了個手勢。

  一名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跨步而出,伸手抓向張遠的手掌。

  壯漢的手心長滿了厚厚的老繭,指尖帶著一股子腥氣。

  「想要啊?早說嘛。」

  張遠咧嘴笑著,手掌平攤,任由對方抓住了虎符的一角。

  壯漢的指尖剛碰到那層綠鏽,整枚虎符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嗡!」

  一股耀眼的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從青銅塊里噴發而出。

  那種光芒不帶熱度,卻帶著一股子排山倒海般的排斥力。

  壯漢的慘叫聲還沒出嗓子,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筆直地倒飛出去。

  他撞碎了身後越野車的擋風玻璃,身子陷進引擎蓋里,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

  其餘的保鏢迅速拔出高能步槍,槍口齊刷刷地指向張遠的腦袋。

  趙無極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脫掉大衣,隨手扔在地上。

  「看來,你這假手後面,還藏著不少好東西。」

  張遠揉了揉手腕,右手義肢里的電火花跳得更歡了。


  「老祖宗的東西脾氣大,認生。」

  趙無極腳下一跺,堅硬的水泥地面瞬間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

  他的速度快得超過了人類肉眼的極限,在空氣里拉出一道灰濛濛的長線。

  張遠瞳孔猛地收縮,左腳往後撤了半步,身子微微側偏。

  趙無極的一記重拳已經到了跟前,拳頭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絲。

  那是高維精神能量具象化的表現,足以把一個人的靈魂直接震散。

  張遠沒用那條還能動彈的左臂,反而抬起了那截破舊的金屬義肢。

  「找死!」

  趙無極冷哼一聲,拳頭上的黑氣又漲了幾分。

  兩股力量在倉庫門前的空地上撞在一起,激起的餘波把李青等人都推開了幾米遠。

  「吱呀——」

  金屬扭曲的聲音讓人牙根發酸,張遠那條義肢的外殼在接觸的瞬間就崩飛了。

  露出來的機械骨架布滿了細碎的裂紋,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

  趙無極卻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上。

  那種反震力順著他的骨頭往上鑽,震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趙董,這拳頭不夠硬啊,昨晚沒吃飯?」

  張遠咬著牙,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幽藍色光芒。

  義肢內部隱藏的晶體核心瘋狂運轉,把所有的壓力都導向了地面。

  「你不是秦山,你是那個守望者!」

  趙無極低吼一聲,左手成爪,帶著凌厲的風聲摳向張遠的咽喉。

  張遠順勢矮下身子,金屬右手猛地握住對方的拳頭。

  「咔吧!」

  那是骨頭和金屬互相擠壓的聲音。

  趙無極的面部肌肉扭曲了一下,他沒想到這截廢鐵里能爆發這種力量。

  他猛地抽身往後一躍,落在車頂上,那隻手已經不自然地垂在身側。

  「給我殺了他!」

  趙無極對著那些保鏢怒吼。

  幾十道紫色的高能射線瞬間覆蓋了張遠所在的區域。

  地面的碎磚石被高溫融化,化作一灘灘暗紅色的岩漿。

  張遠在火光中翻滾,反手拽住那名昏死壯漢的屍體,擋在身前。

  「李青!你們在那兒看戲呢?」

  張遠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早已待命的暗影守衛紛紛從廢墟後探出頭,手中的能量武器開始反擊。

  小小的404倉庫大院,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趙無極站在車頂,看著下屬一個個倒下,臉上的皮肉開始詭異地脫落。

  在那層人皮底下,長著一層細密的、閃爍著冷光的黑色甲殼。

  他那雙眼睛裡的螺旋紋路轉到了極致,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聲。

  「那是我的……鑰匙是我的!」

  他背後的脊椎位置猛地隆起,撕裂了西裝,伸出四根細長的骨質步足。

  這些步足末端帶著鉤刺,死死釘在車頂上,把整輛越野車都壓得癟了下去。

  張遠丟掉被打爛的屍體,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管家當久了,果然會變成這種噁心巴拉的蟲子。」

  他右手的水晶手臂已經徹底暴露在外,黑金色的紋路在幽藍光芒里遊走。

  普羅米修斯,分析一下這玩意的弱點。

  【目標類型:導師二級擬態體。】

  【弱點識別:腹部第二節神經節。】

  【建議操作:使用『囚徒哀嚎』頻率,功率百分之十五。】

  張遠腳尖一勾,地上的一根撬棍飛到了他手裡。

  他握住撬棍,水晶手臂的力量順著金屬杆灌了進去,整根撬棍都變成了亮紫色。

  「星塵,閉上眼睛。」

  張遠低聲交代了一句,身子猛地前沖。

  趙無極揮動步足,像一道黑色的旋風般從車頂俯衝而下。


  兩人的影子在昏暗的院落里交錯,帶起一連串火星。

  就在兩人交錯的瞬間,張遠腰部發力,手中的撬棍斜著往上一撩。

  金屬撞擊的聲音清脆有力。

  趙無極發出一聲尖利的哀嚎,一根步足被直接敲斷,黑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他踉蹌著落地,用剩下的三根步足勉強支撐著身體。

  「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那張還沒掉完的人皮臉上充滿了驚駭。

  張遠拎著撬棍,慢悠悠地往前走。

  「我早說了,你這當奴才的,就該在屋裡掃地。」

  「出來蹦躂,容易斷腿。」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黑盾大廈頂層,那裡隱約有一道黑影在注視著這裡。

  那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讓張遠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真正的正主還沒露面呢。

  趙無極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他的身體開始飛快地溶解。

  「秦峰……你以為你拿的是鑰匙?」

  「那是你的墓志銘!」

  轟的一聲,趙無極的身體炸裂成無數團黑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在大院裡瘋狂瀰漫,所到之處,所有的生命氣息都在迅速消失。

  連那些保鏢的屍體,都在瞬間變成了一堆枯骨。

  張遠眼神一凜,水晶右手猛地按在地上。

  「熵減領域,開!」

  幽藍色的光圈以他為中心,硬生生地撐開了一片乾淨的空間。

  霧氣撞在光圈上,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等到黑霧散去,趙無極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地上一灘發臭的液體。

  李青帶著守衛們靠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懼。

  「張遠,那是什麼東西?」

  張遠收回手臂,看著上面多出來的兩道細小裂紋。

  「是給咱們下的請柬。」

  他低頭看了看那枚重新恢復平靜的虎符。

  虎符上的綠鏽剝落了一塊,露出一隻閃爍著凶光的虎眼。

  「林薇,收拾東西,咱們挪窩。」

  林薇抱著孩子跑過來,聲音還有些發顫。

  「去哪兒?哪兒還安全?」

  張遠指了指金融街那個最高的坐標。

  「去那兒。管家把門打開了,當客人的,得去捧個場。」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住了還沒幾天的404倉庫,隨手扔了一根菸頭進去。

  火苗瞬間點燃了裡面的酒精桶,沖天的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既然棋子動了,那這盤棋,就不可能在半路停下來。

  與此同時,京城各大屏幕上的信號同時閃爍了一下。

  一張深灰色的盾牌標誌浮現出來。

  一道溫和卻冷漠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街角。

  「市民們請注意,由於由於高維污染,金融街區域進入全封閉狀態。」

  「所有擅闖者,黑盾安保將視為敵對目標,予以清除。」

  張遠坐在搶來的越野車裡,聽著廣播,冷笑了一聲。

  「想鎖門?看你這門框夠不夠結實。」

  車輪碾過廢墟,朝著那片被紅光覆蓋的叢林駛去。

  而在星塵的視野里,那一根根連在城市上空的細絲,正變得越來越紅。

  像是一條條吸飽了血的寄生蟲。

  空氣里那種膩人的香甜味,又一次濃郁了起來。

  就在車隊快要進入金融街區域時,路邊的路燈閃了三下。

  一個拎著黑色提包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路標柱後面。

  那人的帽檐壓得極低,露出半張毫無血色的側臉。

  他抬起手,對著飛馳而過的車隊,輕輕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張遠握緊了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

  真正的老鼠洞,總算是露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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