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來的兩名持槍殺手還沒來得及扣死扳機,眼前就炸開一片灰色的金屬陰影。
八十磅重的大扳手兜頭砸了下來。
「噹啷!」
左邊那名殺手手裡的脈衝衝鋒鎗被扳手當場砸成兩截,零件混合著火花朝四處亂濺。
沉重的扳手去勢不減,順著槍身橫掃過去,正中他的胸甲。
「咔嚓!」
合金胸甲凹陷下去一個拳頭大的坑,殺手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多米,重重砸在側面的酒水柜上。
「退!快退!」
右邊的殺手嚇得魂飛魄散,單手甩掉發燙的槍管,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柄高頻震動短刀。
李青連看都沒看那把刀,反手一記斜撩,扳手側刃結結實實拍在殺手的膝蓋骨上。
骨裂聲清脆刺耳。
殺手慘叫著跪在地上,捂著變形的右腿滿地打滾。
「就這點手藝,還學人家打劫後廚?」
李青單手拎著八十磅的大扳手,腳踩在廢棄的衝鋒鎗殘骸上。
癱在柱子底下的斷刃看得兩眼發直,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襯。
他咬碎後槽牙,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整個人貼著地毯向後貼地滑行。
「去死吧!」
斷刃左臂一甩,袖口裡爆出三道刺耳的尖嘯聲。
三枚只有拇指長短的黑色飛鏢破空而出,鏢身劇烈蜂鳴,直奔李青的面門和咽喉打來。
飛鏢後面拖著三道淡紅色的尾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
「高爆微型蜂鳴鏢!」
退到後面的趙家管家失聲尖叫起來。
「這玩意兒碰到硬物立刻引爆,威力相當於三顆反器材手雷!」
李青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右手在旁邊的餐桌上一摸,順手抄起了一把開紅酒用的不鏽鋼雙翼螺旋起子。
「叮!叮!叮!」
李青手腕在半空抖出三道銀色的圓弧。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三枚飛速旋轉的微型飛鏢還沒接近李青三尺之內,就被那把小巧的開瓶器精準拍中鏢尾。
飛鏢內部的引信機構被硬生生砸碎,蜂鳴聲戛然而止。
三枚鐵片像蒼蠅一樣啪嗒啪嗒掉在地上,鏢身已經癟成了薄鐵皮。
李青捏著手裡的開瓶器,眉頭皺成一個大疙瘩。
「淬火溫度沒控好,外殼用的還是含硫量超標的劣質彈簧鋼。」
李青彎腰撿起一塊被拍扁的飛鏢殘片,用手指輕輕一掰,鐵片應聲斷成兩截。
「就這脆皮鐵片子,連俺們礦上開罐頭的鐵皮起子都比不過。」
李青轉頭看著斷刃,滿臉嫌棄。
「你這暗器,連個紅酒塞子都鑽不透,拿出來唬弄誰呢?」
斷刃嚇得頭皮發麻,哪裡還敢接話。
他顧不上斷掉的右手,左手撐地猛然彈起,轉身朝著宴會廳側門的逃生通道狂奔。
「想跑?」
李青往前大跨一步,右腳穿著的重型勞保鞋猛地往地上一跺。
「轟!」
整座大廳的地板猛然劇烈震顫。
堅硬的大理石地磚在李青腳下崩裂,一道半尺高的石浪順著地面極速向前蔓延。
斷刃剛跑到側門門口,腳下的地磚突然猛烈翹起。
「砰!」
斷刃的小腿重重撞在翹起的厚重石板上,整個人失去重心,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還沒等他翻身爬起來,一隻沉重的勞保鞋底已經踩在了他的後背正中。
「咔嚓!」
斷刃後背的戰術背心當場被踩得撕裂開來,嘴裡再次噴出一口帶內臟沫子的鮮血。
「大俠饒命!好漢饒命!」
斷刃趴在地上,雙手扒著地磚的縫隙,撕心裂肺地求饒。
「我就是拿錢辦事的,是烈陽集團和荒原蠍總舵下的單子!」
李青彎下腰,用手裡的不鏽鋼開瓶器敲了敲斷刃的後腦勺。
「俺不管你接誰的單子,俺就問你,你們荒原蠍是不是專門倒賣假冒偽劣產品的?」
斷刃整個人被踩得動彈不得,呼吸困難。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裝傻是吧?」
李青伸手扯住斷刃後領,把他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提了起來。
「昨天晚上送去林家莊園的炸彈,引線是用二手電話線接的,電池用的是翻新貨。」
李青伸手指著地上的飛鏢殘渣。
「今天這飛鏢,鋼材碳含量連百分之零點三都不到,稍微受點外力就斷。」
李青把開瓶器的螺旋尖頭對準斷刃的鼻尖。
「你們荒原蠍在城西開店,到底有沒有工商業部門核發的質檢許可證?」
斷刃聽得兩眼發黑,胸口一陣憋悶。
殺手組織去哪辦工商業質檢許可證?
「沒……沒有……」
斷刃帶著哭腔,顫抖著回答。
「沒有質檢證你也敢拿出來賣?這不是坑蒙拐騙嗎?」
李青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就你這破手藝,去我們礦上當學徒,第一天就得被八級鉗工大爺拿皮帶抽死。」
林若雪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來,身後跟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林家護衛。
福伯一揮手,護衛們立刻上前,用重型合金鎖鏈把斷刃和另外兩名昏死過去的殺手捆成粽子。
「李師傅,沒傷著吧?」
林若雪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地磚,目光中帶著審視。
「俺能有啥事,就是可惜了這桌好菜,全給這幾個生瓜蛋子給糟蹋了。」
李青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紅酒開瓶器扔回狼藉的餐桌上。
福伯蹲下身,在斷刃身上摸索了一陣,很快從他貼身的戰術口袋裡掏出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終端。
終端表面泛著紫色的螢光,上面刻著一隻猙獰的黑色蠍子圖案。
「小姐,找到了,荒原蠍北川分部最高權限的戰術聯絡器。」
福伯把終端遞給林若雪。
林若雪按開屏幕,手指在上面迅速划動了幾下。
「荒原蠍北川總舵,城西地下三層防空洞,坐標完全對上了。」
林若雪抬頭看向斷刃,聲音冰冷。
「刀疤蠍現在就在裡面?」
斷刃耷拉著腦袋,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蠍子大人……蠍子大人調集了城西所有的精銳,在地下三層布了重火力防線……」
「趙烈陽給了他五千萬,讓他今晚務必解決林家。」
林若雪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趙天宇。
趙天宇此時被兩名保鏢架著,臉色慘白如紙,褲腿還在滴答滴答往外滲血。
「趙少爺,這筆帳,明天董事會上我們林家會和趙董好好算清楚。」
林若雪收起黑色終端,遞到李青面前。
「李師傅,這家黑店的總舵地址找到了。」
李青伸手接過那個黑色終端,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
終端外殼採用的是廉價的聚碳酸酯塑料,接縫處甚至還有沒打磨平整的毛刺。
「外殼連個防摔膠墊都不捨得做,這荒原蠍從上到下全是一幫偷工減料的糊弄鬼。」
李青把終端塞進自己的工裝褲兜里。
「林老闆,那總舵裡頭管飽不管飽?」
林若雪微微一愣,隨即開口道。
「他們據點裡儲備了城西最好的軍用高能補給,還有從南邊運來的整頭黑豬和肥牛。」
李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從兜里摸出那把八十磅的大扳手,在手心裡轉了個圈,扛在肩膀上。
「那還等啥?吃完飯正好消消食,俺現在就去把合格證給他們要回來!」
大廳里的賓客和保鏢們面面相覷,沒人敢發出一聲雜音。
斷刃趴在地上,看著李青扛著大扳手大步朝大門走去的背影,心裡只剩下一片絕望。
趙天宇更是嚇得兩腿直打哆嗦,連身上的劇痛都忘了喊出來。
林若雪招了招手,福伯立刻會意。
「把現場清理乾淨,把這幾個人押送去治安署,通知車隊,全員換裝重型破障裝備,跟著李師傅去城西接盤。」
林若雪整了整晚禮服的下擺,快步跟在李青身後走出了天海大廈的旋轉大門。
夜風吹過街頭,李青站在路牙子上,從兜里掏出一把生瓜子嗑了起來。
「林老闆,走快點,去晚了肉該被他們吃光了。」
天海大廈外的加長防彈車緩緩滑到路邊,車門無聲滑開。
李青彎腰鑽進車廂,大扳手在地板上壓出一記沉悶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