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淮也看向方雲。
在他們眼中,方雲壽元只有九十多年,已經斷絕了築基之路。
年老時若有家族勢力照應,頤養天年,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多謝沈道友好意相邀。
我在這天湖城住得還算習慣,就不去給你添麻煩了。」
方雲想也沒想,立即行禮婉拒。
沈家的築基老祖可不是初期修士,他不想冒著秘密暴露的風險過去修行。
何況,他過去後肯定會被攤派煉丹任務。
即便不攤派,自己吃人嘴軟,也得主動幫人家煉煉丹藥,這就會擠壓修行和領悟功法的時間。
「哈哈,我拉你進家族還能得一筆獎勵呢,哪有什麼麻煩,不過既然方道友想留在天湖城,我也不強求。
這是我的聯繫信物,若遇到麻煩,你可以找信驛館的人給我送信。
若是哪天你又改變主意,想來我家修行了,隨時來都可以,我『動鳴山』沈家永遠為方道友敞開大門!」
沈修略有些遺憾,旋即就拍拍胸膛,拿出一枚淡白玉牌遞給方雲。
「多謝沈道友。」
方雲接過玉牌,拱拱手,「在下也就會煉一煉丹藥,治一治傷勢,有用的上的地方儘管找我。」
「那我可不客氣啦,等我回去搜集靈植材料,就來找你煉丹,你可不許收我靈石呀!」
沈修一半認真一半玩笑的抬手虛點方雲。
「不收靈石,我正缺材料練手呢。」方雲欣然一笑。
一旁的仲秋淮看著方雲,略有些走神,她知道方雲拒絕沈修,恐怕是依舊心存修行大道。
她暗自反省,方雲都如此境地了,還這麼道心堅定,反觀自己是不是太懈怠了?
她決心回去之後就增加修煉時間,不重要的事情一律推卻。
三人繼續閒聊。
方雲順便拿出筆墨飛速書寫話本,好讓仲秋淮帶回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
仲秋淮留下信物與聯繫方式,和沈修起身告辭。
方雲將兩人送到小院大門。
「對了,我有件事忘記說。」
仲秋淮忽然傳音道,「林家依舊在暗中尋找顏家倖存的修士,方道友也在他們搜尋的名單上。
我能找到方道友,林家亦有可能找來。
雖然我在尋訪方道友時,已經抹去了一些線索,並留下假線索,但也不能完全確保什麼。
還望方道友萬事小心,一旦遇到麻煩,立即前往信驛館聯繫我們,也可以憑藉信物前往我家在天湖城中的店鋪,暫時躲避一下。」
「在下明白了,多謝仲道友。」
方雲心裡一驚,作揖道謝。
仲秋淮與沈修回禮告辭,快速離開了靜林巷。
「樹欲靜而風不止,好在林家的風還沒吹到身上來。」
方雲站在院中,望了望雪泉山的方向,本來略有放鬆的心境再度警惕起來。
片刻後。
方雲闔上房門,轉身上樓,開爐煉丹。
三天後。
早上,方雲、鄒盈與簡鳶正一起吃飯。
「吃飯吃飯,七七吃飯!」
藍羽鸚鵡在一旁跳來跳去,看著桌上的飯菜垂涎不已。
方雲隨手夾起一團靈米丟過去,七七飛起來用嘴叼住,昂著頭庫庫狂炫。
這時。
「篤篤篤。」
大門被人敲響。
「我去看看。」
鄒盈連忙放下碗筷,前去查看。
她將大門打開,外面站著一位身穿紅褐色法袍的男修,竟然是赤原止戈閣的修士。
方雲瞅了一眼,心裡略驚:『赤原止戈閣的人怎麼會來,莫不是我上個月大肆採買的事情暴露了?』
卻聽那赤原止戈閣的修士的問道:「此處可是九衣丹師的住所?有人買下一件法袍,委託在下送來,說是治病的謝禮。」
鄒盈沒急著回答。
她扭頭望了望小樓廳堂,見方雲頷首了,才回復了來人:「這裡正是九衣丹師住所,辛苦道友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
門外的男修笑容滿面,將手中一個扁扁的方盒奉上,然後拱手告辭。
鄒盈關上大門,將盒子送到方雲面前。
『法袍,治病的謝禮?』
方雲心裡有些疑惑,這些時日可沒有給誰治過病。
他幾口吃完飯,帶著盒子上樓,將其打開,裡面是一件疊放得整整齊齊的紫色法袍,還是極品品質!
「極品法袍!?」
方雲眉梢一挑,用靈識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法袍領口中塞著一張紙。
他拿出來一看。
上面寫著:『九衣垂慈救小童,托人所購,萬分感激,勿需回復。』
看到這句話。
方雲就知道法袍是顏玲托人購買送來的。
因為『垂慈救小童』這句話是他抄錄西遊記話本第四十七回時所用的標題。
知道這標題的最多也就顏玲、仲秋淮和沈修三人。
『當初我被林緒一招差點破防,說穿少了法袍,她說要給我買,沒想到還真買來了。』
方雲內心欣然,將紫色法袍穿在內里,換下了其中一套上品法袍。
如此一來。
他身上便穿了兩件極品法袍,七件上品法袍,安全感又提升了一截。
帶著愉悅的心情,方雲激活衡炎石,開始煉丹。
鄒盈則外出採購食材,實則暗地裡與紅袖幫的人對接。
方雲雖然不再對五里山何家出手,卻還關注著這件事的結果。
下午鄒盈帶著消息回來。
在金竹河狄家,以及許多聞訊而來的修士圍攻下,五里山何家徹底覆滅,包括何亢,一個都沒逃掉。
另外,金竹河狄家的修士找到了當初送信的紅袖幫修士,送來了一份謝禮。
此時鄒盈才後知後覺,恍悟五里山何家的覆滅絕對和面前這位『人畜無害』的丹師大人有密切關係。
「那狄家送來的禮物,你可取來了?」
方雲看著滿臉敬畏的鄒盈,淡淡問道。
「還沒有。」
鄒盈恭恭敬敬的回道,「晚輩擔心金竹河狄家察覺到您與此事的關聯,尚未去取。」
「做的不錯,隔幾天你再悄悄取來,下去吧。」
方雲掃了鄒盈一眼,略加表揚。
「是!」
鄒盈作揖行禮,邁著輕巧的腳步下樓去了。
方雲正準備繼續煉丹。
沒想到下面又傳來鄒盈的通稟:「九衣前輩,外邊有人求醫,傷勢似乎很重。」
「今天事兒還挺多,讓他們在院子裡稍候。」
方雲回了一聲,放下手裡的靈植,起身下樓。
丹師幾乎都會兼職醫師,他也不例外,這幾年裡治過不少修士,在鍊氣丹師裡面也算小有名聲。
有人前來求醫,並不奇怪。
方雲來到院裡時,鄒盈已經帶著三個修士進入小院。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修士扶著一位三四十歲、面若金紙的褐袍男修。
『咦?居然是他。』
方雲看著眼前的褐袍男修,只覺有些意外。
因為來人居然是五星潭謝家的謝泯。
也就是當初在顏家大宴上對他前倨後恭,還賠上升元丹作為禮物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