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瑪利亞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想要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岳不群用劍尖輕輕將瑪利亞撥到一旁。
「瑪利亞，你知道嗎？」
「你們的天父，其實是希望本座殺光這裡的天使的。」
說罷，滅上帝劍發出一道劍光。
拉斐爾瞬間化為飛灰。
只不過，依然有一道信仰之力，被吸引進了更深處的天堂。
拉斐爾一死，他用來維繫整個第六層天堂不被崩解的「生命之樹」便迅速枯萎，再次化作了一根權杖。
岳不群伸手輕輕向下一壓，整個天堂空間才穩定下來。
「你看。」
岳不群指著那道信仰之力離開的方向。
「天使本就是你們天父的造物。」
「本座現在只不過，是幫助他物歸原主罷了。」
「要不然你說，為什麼本座殺了這麼多天使，你們的天父也不出手了。」
「你再看看遠處，那些想要逃往第七層天堂的天使。」
「你們的天父，有沒有給他們打開一條逃生之門呢？」
瑪利亞看向遠處。
許多能天使跟聖母侍從在天空中瘋狂逃離。
但接引他們前往更深處天堂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岳不群看向呆立原地的瑪利亞。
「輪到你了。」
瑪利亞回過神來。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哀傷，只剩下一種難以言說的釋然。
「我明白了。」
瑪利亞輕聲說道。
然後她輕輕抬手，將頭上的銀冠取下，任由一頭銀白長發披散。
又將手中的念珠，輕輕放在腳下的光之湖面上。
「偉大的東方之珠，我不祈求寬恕，也不再奢望犧牲能改變什麼。」
「我只想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岳不群。
「在您的眼中，我們這些信仰的造物，這些遵循著『主』的意志而存在的生靈，究竟……算什麼？」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算……你們倒霉。」
岳不群抬起右手，掌心紫氣氤氳。
紫氣如清風般拂過瑪利亞的身軀。
她的身體，如同陽光下的露珠，在紫氣中悄然蒸發，消失不見。
同樣也有一絲信仰之力，飛向了天堂深處。
處理完第六層天堂的兩位首領之後，岳不群長劍指天。
無數劍氣迸發而出，如同精準定位的飛彈，將剩餘的天使盡數轟殺。
岳不群本來準備前往第七層天堂的入口。
但他感應到了什麼，選擇在第六層天堂等待。
不一會兒，第六層天堂的光之湖泊又劇烈的震盪起來了。
被岳不群的劍氣從中劈開的光之湖泊裂谷，此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深處，噴湧出高達萬丈的硫磺火焰，還有無數悽厲痛苦的嚎叫從中傳來。
這是地獄的氣息。
光之湖泊瞬間被地獄污染，美麗的鏡面化為黑色焦土。
「哈哈哈哈——！！！」
一陣狂妄、嘶啞，混雜著無盡怨毒與癲狂的大笑聲，從漩渦的深處傳出。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終於又踏足了這片虛偽的光明之地！」
轟！
一道熾烈的暗紅色火柱從漩渦中心沖天而起。
火柱之中，一道背生六對漆黑如墨、邊緣燃燒著地獄之火羽翼的高大身影，緩緩升起。
他的嘴角生著尖銳的獠牙。穿著一套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靈魂熔鑄而成的暗紅鎧甲。
頭戴荊棘與骷髏交織的王冠，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永恆地獄火焰的巨劍。
他就是墮天使長，地獄之王——撒旦。
當然，他曾經在天堂的時候，還有一個名字，路西法。
隨著撒旦的現身，漆黑漩渦中，如同開閘的蟻穴，湧出無邊無際的、形態各異的恐怖存在。
有背生破損腐爛羽翼、手持燃燒長矛的墮落天使軍團。
有渾身白骨嶙峋、眼窩燃燒鬼火、手持鏽蝕刀斧的骷髏大軍。
有由熔岩與硫磺構成、咆哮嘶吼的深淵惡魔。
有半透明、發出刺耳尖嘯的怨靈與女妖。
更有許多難以名狀、扭曲蠕動、仿佛由純粹惡意構成的陰影怪物。
地獄大軍，數量何止百萬，如同污穢的潮水，從漩渦中噴涌而出，迅速將整個第六層天堂占滿。
撒旦懸浮於地獄大軍上方，六對黑翼完全展開，地獄之火在他周身繚繞，形成一圈灼熱而污濁的力場。
他猩紅的眼眸，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岳不群。
「哦？一個……陌生的面孔？東方人？」
撒旦的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好奇。
「就是你，攪得耶和華那老傢伙的天堂雞犬不寧？」
「甚至讓他動用『緊急契約』，把我從地獄深淵裡召喚上來當打手？」
岳不群神色平靜，仿佛一切早有預料。
岳不群的目光掃過撒旦，只一眼，就瞭然了地獄與天堂的把戲。
「撒旦，不用在本座面前演戲了。」
「雖然你嘴上叫著耶和華，但是心裡恨不得跪在地上親吻他的腳趾吧？」
撒旦的面容微微一僵，隨即勃然大怒，六對黑翼上的火焰猛然高漲。
「東方異端，竟敢如此侮辱我，你找死——！」
岳不群笑著反問道：「難道本座說錯了嗎？」
「驕傲反抗上帝，帶領三分之一天使墮天，被永世放逐地獄，成為罪惡與苦難的源頭……」
岳不群的語速平緩，講述著人盡皆知的墮天使起源的故事。
他揮揮手，一些躁動不安湧向自己的地獄大軍，就成了飛灰。
「多麼經典的故事呵。」
「千百年來，這套說辭騙了多少愚夫愚婦。」
「讓他們一邊恐懼著地獄的折磨，一邊更加虔誠地向天堂供奉信仰。」
岳不群目光如劍，刺向撒旦。
「但真相呢？」
「真相是，根本就沒有什麼『墮天之戰』。」
「或者說，那場戰爭，自始至終，只是上帝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出大戲罷了！」
「你，路西法，從來就不是什麼反抗者。」
「你從始至終，都是上帝最忠誠、最聽話的一條狗！」
「他讓你扮演惡魔，你就扮演惡魔。」
「他讓你製造苦難恐嚇信徒，你就去製造苦難。」
「他需要對立面來凸顯自己的『慈愛』與『救贖』，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地獄，當那個人人唾棄、永世不得翻身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