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好舞……」
他就是喜歡常年混跡人界的酒神、狂歡之神,狄俄尼索斯。
宙斯與凡女塞墨勒之子。
也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中,唯一一個由凡人所生的神祇。
此刻,他手中的酒罈忽然跌落,碎成滿地瓦礫。
「創世父神召喚……有沒有搞錯?」
狄俄尼索斯的眼神瞬間清明,酒意全消。
「看來,這酒是喝不成了。」
他笑了笑,又重新接過一個狂女遞來的酒罈,一飲而盡。
隨後,狄俄尼索斯站起身,將自己的狂歡酒壺系在腰間,隨即舉起酒神杖,輕輕一頓。
「狂女們,隨我來!」
杖尖觸及地面的剎那,所有狂女瞬間清醒,眼中的痴狂轉為熊熊燃燒的戰意。
這是他的狂女軍團。
「你們——繼續!」
狄俄尼索斯又對著酒館中的其他食客喊了一聲,才帶著狂女軍團化作一陣迷幻的香氣,沖天而起。
「酒神回天了,難道天界發生了什麼事情?」
食客們議論紛紛。
他們對於酒館中有一個神祇並不意外,只是在猜測一向喜歡人界的酒神,為何要如此急匆匆的離去。
……
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中,一隊長長的駱駝商隊正在瘋狂逃命。
商隊後面,是一場遮天蔽日的黃沙風暴。
「駕!駕!」
「死駝!快點跑啊!」
商隊領袖卡諾斯不停地抽打著屁股下面的駱駝。
整個商隊的人都十分慌亂。
唯有一個披散長發的吟遊詩人,騎在駝背上,也沒有用手扶韁繩,卻穩如泰山。
他的面容飽經風霜,右腳上還佩戴著一個鑲有石塊的鐵環。
此時他還在悠閒的彈奏著豎琴,唱著神話詩歌,絲毫沒將屁股後面的大沙暴放在心上。
商隊裡面無人知曉他的來歷,但是他稱呼每個人都叫他們「孩子」,哪怕是八九十歲的老頭。
當然,他有這個資格。
他就是泰坦伊阿珀托斯的兒子,創造這方世界人類的始祖,盜取天火送給凡人的盜火者。
普羅米修斯。
他本因盜取天火被宙斯懲罰,鎖在高加索山脈的懸崖上,每日被巨鷹啄食肝臟,夜晚又自動復原,永無止境。
後來,最強半神英雄赫拉克勒斯路過高加索山,彎弓射殺巨鷹,砸碎鎖鏈,解救了他。
宙斯知道此事後,並沒有再強行將普羅米修斯綁回去。
只不過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宙斯要求普羅米修斯必須永遠佩戴一個鐵環,在鐵環裡面鑲嵌高加索山的石塊,象徵性地延續他的懲罰。
悠揚的豎琴聲忽然戛然而止。
普羅米修斯愣住了,隨後低頭看。
「咔嚓!」
他右腳上的鐵環,自動斷裂。
「哈哈哈——」
「這鬼東西終於沒了!」
普羅米修斯興奮的跳下駝背,在大沙暴的背景下手舞足蹈。
他能感受到,自己被禁錮的神力正在逐步解封。
「伊卡洛斯!你瘋了嗎?快跟上隊伍!」
商隊領袖卡諾斯朝他呼喊,這是普羅米修斯混在商隊裡隨便給自己起的名字。
「後面就是大沙暴!你再不跑,就要死在這裡了!」
「現在拼命跑,我們還有機會趕到德爾菲城邦!」
普羅米修斯朝著卡諾斯揮揮手。
「孩子們,不要害怕!」
他轉身面朝大沙暴,單手指天。
「有我在這裡,沒人能傷害你們!」
「我——就——是——大——沙——暴!」
瞬間,普羅米修斯的手指之上,飛出一個小旋風,朝著大沙暴的方向飛去。
小旋風在沙漠中越卷越大,最終形成一個比追來的大沙暴還要大的一個大沙暴。
「轟——」
兩個大沙暴撞在一起,雙雙失去了動能,無數的沙塵從天上落在沙漠中。
商隊呆呆的看著身後兩個大沙暴撞擊的畫面,都忘記了逃跑。
過了良久,卡諾斯才自言自語。
「這是什麼情況……」
「你不是伊卡洛斯嗎?」
「怎麼就成大沙暴了……」
……
這方世界最西端,天空下墜。
卻有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以雙肩撐起了天空。
日復一日,沒有盡頭。
他就是阿特拉斯,普羅米修斯的哥哥,同樣是第二代泰坦神族。
因為在泰坦之戰中,阿特拉斯站在克洛諾斯一方。
戰敗之後被宙斯懲罰,永世以雙肩撐天,不得解脫。
他曾經想要騙取半神英雄赫拉克勒斯幫自己永遠撐天,可惜失敗了。
此刻,一道聲音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以我卡俄斯之名……」
阿特拉斯猛地抬頭。
那壓在他肩上的天空,驟然一輕。
萬年的重負,在此刻卸下。
封印解除!
「什麼情況?」
剛開始,阿特拉斯還以為自己又做夢了呢。
他已經做過無數次封印解除的夢,五花八門。
「嘶……這一次,好像是真的……」
阿特拉斯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又掐了自己一把。
「他奶奶的,老子終於不用頂天立地了!」
……
世界的邊緣,有一條環繞整個世界的大洋河。
這裡是所有水域的源頭。
也是大洋河之神,泰坦俄刻阿諾斯的居所。
他是普羅米修斯跟阿特拉斯的父親。
也是泰坦十二主神中最年長、最富智慧的一位。
他從未參與過任何神戰,這讓他得以在泰坦之戰中保全。
這時,向來平靜的大洋河水忽然激起了千層浪花。
俄刻阿諾斯和他的妹妹兼妻子,海洋女神忒堤斯,一起從河底深處的宮殿中出來了。
兩人的身軀都由水流組成,俄刻阿諾斯呈白色,忒堤斯呈海藍色。
兩人的眼神,共同望向奧林匹斯的方向。
「自從世界開闢,創世父神都不曾呼喚過我等,如今這是為何?」
忒堤斯輕聲呢喃。
「出事了!」
俄刻阿諾斯斬釘截鐵。
「出大事了!」
「而且,這一次,你我,都無法置身事外!」
「要不……」忒堤斯猶豫了一下,「我們躲起來吧?」
「呵呵!」俄刻阿諾斯輕笑。
「躲起來?」
「我們的一切,都是創世父神的,我們能躲到哪裡去?」
說著,他抓起忒堤斯真似水溫柔的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走,也該去見見過去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