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林越和關雎爾同時站了起來。
安迪吸了一口氣，緩了好幾秒，才斷斷續續地說：「好像……有動靜了。」
林越趕緊扶著她，讓她慢慢躺下。
「關關，快去叫醫生。」
關雎爾「哎」了一聲，小跑著沖了出去。
沒一會兒，沈醫生和兩名護士就推門進來了。
沈醫生熟練地給安迪做了檢查，又看了眼監護儀上的曲線，抬起頭。
「宮口已經開了，陣痛開始，應該就是今晚的事，最多幾個小時，準備接生吧……」
林越的神經忽然緊繃了起來。
真的要生了。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煎熬。
安迪的陣痛一次比一次強烈，間隔從二十分鐘縮短到十分鐘，再到幾分鐘。
最初她還能忍著不出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間隔越來越短，痛感越來越強。
安迪這麼堅強的人，也開始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個護理拿著毛巾在旁邊給她擦汗，林越坐在床邊，一直握著她的手。
關雎爾早就被護士禮貌地請了出去。
小姑娘最好不要留在產房裡，這種場面看多了，以後搞不好會有心理陰影。
傍晚六點多，安迪被安排上了產床。
這時候，林越也被請了出去。
站在產房門外，林越看著緊閉的門，心跳得飛快。
他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幾圈，一刻也停不下來，走過去，又走回來。
兩輩子加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做父親。
怎麼可能不激動。
以前不管面對多大的商業談判，他心裡都有底，可此刻房門那頭傳來的安迪斷斷續續的叫聲，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關雎爾站在他旁邊，想安慰幾句，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以林越的醫術，早就知道安迪的身體狀態非常好，孩子的心率也很穩定。
何況她的身體當初可是被系統修復過的，肯定不會有問題。
道理他都懂。
但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
門裡傳來的每一聲痛呼，都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把他所有的冷靜都捏得粉碎。
小明和楊院長這時也被司機送了過來。
小明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一聲不響地坐在沙發上。
他還不理解生孩子是怎麼回事，只知道自己很快就有一個小外甥了。
楊院長倒是走過來，溫言寬慰了林越幾句。
林越「嗯嗯」地應著。
其實根本沒注意楊院長具體說些了什麼。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裡面那間屋子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越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錶，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晚上七點零七分，產房裡忽然傳出安迪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
緊接著，房間裡一陣雜亂，腳步聲、器械聲和醫生的說話聲混在一起。
然後，一道清亮的啼哭聲穿透了門板。
林越渾身猛地一震。
他屏住呼吸，盯著那扇門。
很快，門被推開，沈醫生取下口罩，臉上帶著笑意。
「恭喜林先生，母子平安。」
林越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到了肚子裡。
他大步進了產房，關雎爾也跟了進來。
房間裡燈光明亮，一名護士正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孩子，用軟布輕輕擦拭清理，另一名護士在收拾器械，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越顧不上去看孩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
安迪的床已經被護士收拾妥當，她躺在枕頭上，頭髮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貼在臉頰上，臉色有些蒼白。
不過精神狀態看起來還好。
她的目光落在護士懷裡的那個襁褓上，一瞬都不曾移開。
林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涼絲絲的。
「安迪，你辛苦了。」
安迪沒看他，目光還在那邊，聲音沙啞。
「我們的……孩子……」
林越見狀，忙示意護士把孩子抱過來。
護士抱著襁褓走到床邊，微微俯身，讓孩子的小臉正對著安迪。
安迪看了兩秒，忽然皺起了眉。
「怎麼這麼丑？」
林越：「……」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小傢伙被裹在一塊淺藍色的柔軟襁褓里，臉皺巴巴的，皮膚紅紅的，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看起來……確實談不上好看。
林越咳了一聲。
「安迪，你又不是沒看過母嬰方面的書，孩子剛出生還沒長開呢，過幾天就好了。」
安迪瞪了林越一眼，她剛才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
觸感軟軟的，滑滑的。
孩子像是被驚擾了，閉著眼睛又哭了起來，聲音又細又亮。
嚇得安迪趕緊縮回了手。
就在這時，林越的腦海里，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
林越心裡一動。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是看系統提示的時候。
護士從安迪床邊接過孩子，示意林越。
「林先生，你要不要抱一下？」
說著，她手把手地教林越，要怎麼托住嬰兒的頭和腰。
林越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兩隻手臂僵得像木頭，一動都不敢動。
孩子被塞進他懷裡的時候，他整個人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害怕自己稍微用點力，就會傷到這個小傢伙。
隔著薄薄的襁褓，他感覺到小傢伙正靠在他胸口，一起一伏地呼吸著。
他低下頭，孩子依然閉著眼睛，但鼻子輕輕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在聞這個父親的味道。
這一刻，林越忽然明白了什麼叫血脈相連。
那是一種空落落的心，瞬間被填滿的感覺。
人生在這時，似乎有了新的意義。
關雎爾站在旁邊，好奇地探過頭來。
「他，好小啊……手指頭就那麼一點。」
護士在旁邊等到林越過足了癮，又看了眼腕錶，這才過來伸手。
「林先生，我帶寶寶去做一下新生兒體檢。」
林越雖然有些捨不得，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安迪躺在床上，側著頭，眼睛一直追著被護士抱走的方向。
林越陪安迪說了會兒話，沒過多久，護士就抱著孩子回來了。
「一切正常，體重3.42公斤，身長50厘米，寶寶非常健康，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可以給孩子餵奶了。」
安迪頓了一瞬，轉頭看著林越，那意思很明顯。
林越也愣住了，什麼情況？
咱又不是沒見過，這麼點小場面，還需要我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