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江眠習慣性地將一縷亂跑的頭髮順到耳後，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這幾天還在適應能力呢。就是覺醒後感覺特別容易餓，開銷有點大，吃飯都快成問題了。」
這倒是實話。
雖然她現在消費的大頭仍然是抑制劑，
但在平時生活中，她可不僅得捕獵災厄餵飽自己的核心，還有人類的正常生理需求，
尤其是進入二階後，自己的胃還跟個無底洞似的，怎麼吃都吃不飽，讓她的錢包迅速乾癟了下來。
官方雖然對覺醒者待遇優厚，但也不是躺著就能拿的。
不管是什麼類型的補貼，都需要參與工作或各項任務才能領取。
至於江眠之前被動了手腳的撫恤金和補助，那些領導默契地避而不提，只是說後面會重新給她申請一筆補貼。
她倒是心知肚明，對方就是不承認，要是補了，就相當於自認失職，還會得罪她這位前途無量的「天才」。
江眠只覺得可笑。
先不說得罪不得罪的問題，他們之前弄得那麼明顯，現在閉口不提，是覺得自己是笨蛋，很好糊弄嗎？
誒？不對……他們或許真是這麼認為的。
江眠「不經意」間掃過王辰胸前的徽記，像是被提醒了什麼。
「說起來……我記得城防那邊的待遇，應該是最好的吧？」
「城防？」
在牆內的普通人乃至低階覺醒者眼裡，這是最危險的工作，沒有之一。
高額的待遇背後，是肉眼可見的高陣亡率。
那裡是強者的舞台，也是弱者的墳墓。對於王辰這樣序列靠後、戰力也不算強的覺醒者而言，可謂相當殘酷。
聽到江眠有這種想法，王辰立刻緊張起來，幾乎是脫口而出道：
「那邊太危險了！不僅隨時都可能面對真正的災厄，而且……」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急了，聲音緩和幾分，繼續道：
「你才覺醒沒多久，沒必要這麼著急的。」
「可是，我想快點變強，又缺錢……」
江眠語氣軟了下去，意有所指道：
「上次李昊的事情，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這話一出，王辰默默閉上了嘴。
她之前被李昊帶進倉庫，要不是因為「覺醒」，怕是已經讓那畜生得了手。
這……或許就是她想快速變強的最大動力。
覺醒者前三階的進階與能力的練度有關，
即覺醒者對能力「使用——恢復——使用」的循環，累積消耗精神力，同時會積攢升級的進度。
進步的速度又和序列的排名有關，像是江眠這樣的天才，或許僅僅用數個月甚至數周的時間，就能趕上別人數年的積累。
現在，她想快速變強，自己區區一個序列335的【聆聽】，沒理由、也沒資格阻止她。
葉晨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來上次那事雖然江眠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實際上應該還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戰鬥……確實是快速提升的途徑。」
葉晨陽並未直接反對江眠這種「冒險」的想法。
在他看來，災厄是所有覺醒者遲早會面對的對手，基地市附近的災厄等級並不算高，
況且江眠的能力現在是奔著遠程位去的，還算是比較安全。
畢竟城牆的存在，多多少少能給一點反應時間，要是迷霧探索隊的話……
除非有【光輝】覺醒者的加護，幾乎是和迷霧中的災厄面對面「親密交流」，那才是真正難以預料的危險。
「你對能力的掌控進步很快，這很好，但是武器的使用和實戰技巧還需訓練。」
「這樣吧。這幾天我給你做個訓練計劃，再帶你熟悉一下，等什麼時候準備充分了，再去試試也不遲。」
這意思……是表示支持？
江眠有些意外地看向葉晨陽。
她原本只是給兩人打個預防針，好讓自己後面去城防的時候沒那麼突兀，
沒想到他會支持自己，甚至還幫自己制定訓練計劃。
話說回來，除了倉庫那次有些沒玩夠，被他打斷了，
今天的進展就異常順利了，他也沒深究自己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大概是如他所說，將自己歸類於天賦異稟的那一類了吧？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自己要是沒有表現出明顯漏洞，對方也不會多話，而是自動腦補，給自己異於常人的地方打補丁。
「嗯，謝謝！我會認真學的！」
一旁的王辰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心中其實已經有所猜測，聽說今年144號基地市覺醒高級序列的，
除了他們學校的沈秋雨，以及剛剛覺醒的江眠，就只有……一個姓葉的，是隔壁一中的。
應該就是眼前這位。
這麼一看，葉晨陽確實具有天才的氣度，不僅外貌出眾，而且性格沉穩，待人和善。
相比之下，自己這個序列靠後、連在江眠遇險時都只能退縮的弱雞覺醒者，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天才和天才是會相互吸引的嗎……』
王辰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時間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葉晨陽看著眼中滿是感激和興奮的江眠，不由失笑。
起初接近江眠，只是因為她明明有天賦，他自己卻沒有絲毫印象而感到好奇罷了。
若是「熟人」，他或許會像對待王辰一樣，選擇靜觀其變，絕不輕易介入她的命運軌跡……
相處下來，葉晨陽不得不承認，江眠對他來說，確實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嗯，再見！」
江眠朝著兩人擺了擺手，禮貌道別，目送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後，這才上了樓。
一回到家中，她就把眼鏡丟到一旁，撲到了床上。
演了一天的戲，精神上的疲憊遠比身體更甚。
把自己的臉在被褥里埋了好一會，她才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幾分倦意。
回想起來，葉晨陽那傢伙，身為頂點序列的持有者，先不說隱藏實力的事，
光是是花這麼多時間陪著自己這個「菜鳥」，態度甚至稱得上是體貼這事……
怎麼想怎麼怪。
要是她是正常的女生，這一套下來，估計不說喜歡上，好感度也會蹭蹭漲吧？
江眠向來多疑，光速復盤自己今天相處的每一個細節，確定自己沒有露餡，對方也沒起疑心。
那……他到底圖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