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面色不變，心中卻閃過數道念頭。
他這幾天一直在做任務，要麼是待在外頭的哨站監工，要麼是在隔壁143號基地市應酬，沒回城裡。
按他之前掛的價格，應當早就已經有人接手並開始行動了才是。
難道是沒找到機會動手？或者，江眠的實力遠超預估，反殺了殺手？
要是她一直待在城防的話，說不定確實是前者，而如果是後者的話……
李天為了保險起見，之前掛的懸賞，最低要求都是二階。
他不相信江眠一個覺醒沒幾天的小菜鳥，可以反殺一個最低二階的「專業人士」。
『這個江眠……有問題。』
李天轉過身，不再多看江眠一眼，語氣如常地指揮著工人隊伍休整，仿佛剛才的注視只是無意間的掃視。
江眠眼睛微微眯起，看著下方人群中的李天。
得益於【狂風】對她感知的增強，不管是氣息，還是情緒，她現在都相當敏感。
就在剛才一瞬間的對視中，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一閃而過的惡意。
為什麼？
江眠想了想，她不認識那個人，但對方領著建設局的人馬，顯然是中高層，加上三階的實力……
她記得學校里的留言。李昊之所以那麼囂張，是因為他父親是建設局的高層，本身還是實力不俗的覺醒者。
『李昊他爹？』
只有這個身份，才能解釋剛才他那股惡意，也能解釋之前那病變者的事。
這次意外碰面，反倒讓江眠放下心來。
清楚了對手的長相和實力就好辦了。
自己現在在城防，眾目睽睽之下，對方也做不了什麼。
要是真找到機會讓對方動手，對方又不是四階，她也不是不能應付。
當然，保險起見，先攢一攢升階進度，提升實力最關鍵。
李天安頓好手下的人，便將目光投向牆邊缺口處，李煥正雙手抱胸，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面，旁邊則是喋喋不休的顧安。
『五號小隊嗎……』
他心中瞭然。
這支小隊他打過幾次交道，實力在東城牆防衛區算是頂尖的，秦武這人的作風更是出了名的正直。
他侄子李煥入隊後，更是進步飛快，才二十多歲，就有望突破三階。
沒想到現在竟然和江眠成了隊友。
李天了解李煥的性格，打起架來狠，但有一套自己的準則。說難聽點，就是認死理。
不過，或許他可以從李煥那裡探探小隊成員對江眠的態度。
「阿煥。」
聞言，李煥轉過頭，見李天正向自己走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二叔？您……剛完成任務回來？」
「嗯。路過這裡，修整一下。」
李天點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牆上的缺口，以及在旁邊搬運材料的工人。
「剛打完？看樣子動靜不小。」
「是，一批狂奔者衝擊哨站，不過已經解決了。」
「解決就好。你們最近怎麼樣？我看好像有個新面孔，就剛才樓頂那個戴眼鏡的小姑娘，也是你們隊的？」
他指了指江眠的方向。
李煥聞言，眉頭一皺，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治安局那邊雖然將李昊的事情輕輕揭過，定為意外，但以二叔對李昊的在意，私下裡不可能沒查過，
加上江眠的外貌很有辨識度，李天不可能不認識她。
他為什麼裝作不認識？
李煥腦海里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二叔此刻看上去相當正常，跟之前剛得知李昊死訊那段時間的陰鬱截然不同。
『難道說……』
他心底升起一絲警惕。
江眠天賦很好，本身的序列能力又極高，未來可期，決不能死在毫無意義的內鬥上，況且想動手的人還是自家二叔，他理應阻止。
「嗯……是新來的見習生，叫江眠。」
李煥微微側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天：
「二叔應該聽過她的名字。」
李天臉上的平靜有了瞬間的破裂，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呵呵，是她啊。高級序列……也不知道她在你們隊裡的表現怎麼樣？」
李煥聽出了他話中的試探之意，沉吟片刻，回答道：
「她對能力的掌控極為出色，可以說，她的天賦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強。」
「二叔，高級序列的成長速度，您應該比我清楚。這樣的人，官方會傾力培養，也會傾力保護。」
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江眠的潛力已經初步展現，不能動。
「是嗎？」
李天淡淡回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拍了拍李煥的肩膀道：
「走了，自己多當心。」
李煥自認已經暗示的相當明顯了，二叔不是傻子，應當能權衡利弊。
只是……看著李天離開的背影，李煥心中仍縈繞著一絲淡淡的不安。
……
李天靠在自己的車上，點了根煙，白色的煙霧在指尖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抬頭望了眼江眠的方向，人已經不在那裡了。
李天確實恨，自己兒子雖然不爭氣，但好歹覺醒了。
他總想著自己什麼時候忙完了，幫李昊運作一陣，好帶在身邊敲打敲打，慢慢修正。
然而，他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沒了，如同塵埃一般，而一個草芥般的孤女，竟然藉此覺醒了高級序列，一飛沖天。
李天原本覺得，哪怕江眠覺醒了高級序列，一個沒背景的孤女，在成長起來之前，也有的是辦法讓她「意外」消失。
但她加入了城防，哪怕只是見習身份，
尤其是官方現在對培養計劃相當重視，自己想要動她，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
五號小隊並未久留，等事情忙完了，又有新的小隊來駐紮，不過在回去的時候，天也已經完全黑了。
車上，江眠看著李煥的神色頗為奇怪。
顯然，剛才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全聽到了。
這世界還真是小，她只是幹掉了李昊，相關的人便接連出現了。
不過，從李煥的回應來看，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嗯，是好人。
她沒有戳破，維持現狀就可以了，要是對方還是想對自己動手，有機會幹掉就是。
不過一切的前提是隱藏自身的身份和實力，要是實在不行，就只能用一些特殊的計策了……
車廂內的氣氛略顯沉悶，依舊是蘇婉寧在駕駛，而副駕駛則是負責「開路」的顧安。
江眠看了看身旁閉目養神的秦武和李煥，問出了一個潛藏心底許久的疑問。
「那個……秦隊。」
「嗯？你說。」
秦武睜開眼，側頭看向江眠。
「您的能力……不是【騎士】嗎？為什麼返程還是蘇姐在開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