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個屁!」
「啊?」
對面老闆的這句話讓陳恭有些懵了,按理說,不是應該堅持到底嗎?
難道變卦了?不想殺那小丫頭了?
這中途變卦的事可不多見啊……
「那個劉木怎麼死的都沒搞明白,還派人去殺她?你親自去?還有,收容局已經行動起來了,你想找死別賴我。」
老闆一開口,就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收容局!
那可是除了城防的精英小隊外,城內平均實力最高的一批人!
陳恭心中頓時緊迫了起來,等這邊的病變者內耗得差不多了,就該收容局正式入場了。
他當然明白,等這波清洗過後,黑殺所積攢的勢力、財富將頃刻間化為烏有。
陳恭現在只想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他一個三階病變者,手裡積攢的抑制劑才是最珍貴的財富。
只要活下去,即便換座城市,也能迅速東山再起。
「老闆,您給我交個底兒。」
陳恭放緩了語調,從對方剛才的語氣看,明顯是有些不甘心的。
「這單委託,您是打算繼續,還是……暫緩?」
電話那頭,李天聞言,皺了皺眉,沒有立即回復。
原本以為很輕鬆的事,現在搞得相當棘手。
他之前就覺得江眠有問題,只是不清楚殺手是否動手,又是怎麼失敗的,回來找這群人調查,這才發現事情相當不簡單。
一個沒有背景,也沒人保護的孤女,是怎麼悄無聲息地反殺一個二階巔峰的病變者的?
可惜他不能親自動手試探,現在又遇上了戒嚴,黑殺那邊也被困在了城西。
加上江眠現在已經在城防見習,不久後還要參加那勞什子的培養計劃,往上頭所在的大城市送,
除非她自己送上門,不然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
而且……要是江眠真親手反殺劉木的話,想必也猜出了僱傭殺手的是他李天。
如果江眠真的隱藏了實力,性格肯定沒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表面看著純良,私底下是什麼性子,誰說得准?
要是個記仇的,等以後真的成長起來了,必定會回來報復自己。
「暫緩。」
說是如此,但他已經起了心思,這陳恭實力不弱,現在又有求於他,不如……
「這段時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了。」
「那……出城的事兒……」
陳恭心裡「咯噔」一聲,自己忙活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出城嗎?
「呵呵,拿了錢,任務沒完成,還想出城機會?」
李天嗤笑一聲,似乎不想繼續理會他了。
「老闆,這次是我沒辦好,我認。」
陳恭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
沒辦法,形勢逼人,要是放在平時,即便對方手握權力,他一個三階也不用這麼低聲下氣的。
「您剛才也說了,現在硬來就是找死。您就給個機會,我什麼都會做的……」
電話那頭的李天聽出了他對「出城」的渴望,知道有戲。
一個經驗豐富的三階病變者,賭上性命出手,還不能幹掉那黃毛丫頭?
陳恭這種人的心理,他清楚。
這些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明明有「希望」,卻眼睜睜離自己遠去。
「機會?我倒是有個計劃,不過……」
「不過什麼?」
在李天鬆口的一瞬,陳恭便察覺到了不對,是個直鉤,但他也必須咬,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機會了。
「我給你個地址,你儘快過來,後面的事兒……還得從長計議。至於你手底下那些人,你曉得的。」
這是要自己今晚就孤身離開,放棄經營多年的一切?
陳恭咽了口唾沫,咬牙回道:
「是!是!」
掛斷電話,他在原地僵了幾秒,突然一拳砸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桌子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瞬間四分五裂。
「碼的!」
他陳恭可是一刀一刀殺出來的黑殺首領,自從踏入三階以後,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他當然看清了「老闆」的意圖。
什麼狗屁計劃,什麼從長計議,分明是看上了自己這一身實力,想把自己當成一次性的死士來用!
等事情辦完,或者等他失去價值,那所謂的「出城機會」,恐怕就會變成一句輕飄飄的「呵呵」。
「炮灰……」
陳恭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我陳恭混了半輩子,到頭來,竟然要給別人當炮灰。」
「是啊。」
一個幽幽的女聲貼在他耳邊響起,還惡劣地往他後脖頸吹了口濕冷的涼氣。
「不如現在就讓我吃了。」
「誰?!」
陳恭瞬間汗毛倒豎,連忙轉過頭,身後只有書架和牆壁,其他什麼都沒有。
心臟狂跳,似乎在瘋狂警示,他回過身,四分五裂的辦公桌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
她披著一身黑衣,兜帽垂下,看不清臉,
身上的水「啪嗒啪嗒」的滴下,匯聚成一灘暗色,仿佛剛從水裡爬出來一樣,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怎麼可能?!
他一個三階病變者,竟然沒感應到這人的出現?
可這人……不,這東西,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沒有腳步,沒有氣息,只有令人心慌的滴水聲。
剛剛的話陳恭聽得清清楚楚,「吃」了自己,要麼是病入膏肓的病變者,
要麼……就是潛入城中的災厄,還得是一百以內的序列!
僅僅幾息之間,陳恭腦海中便演變了無數可能。
對方對自己有「食慾」,是後者?
只能拼了!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雙腿猛地發力,瞬間暴起。
同時,小臂上衣袖撕裂,彈出一對猙獰的骨質臂刃,泛著綠色的冷光,朝前面的黑影斬去。
序列115,【殺戮】路徑,【毒刃】。
陳恭是純粹的近戰型病變者,哪怕對面是序列高於他的災厄,只要不是四階,未嘗不能拼一拼!
但那黑影絲毫沒有躲的意思,一刀斬下,他仿佛砍到了一團水球,那人形立刻崩潰,化作飛濺的水花,潑了他一臉。
「假的?!」
陳恭立刻反應過來,在斬開那未知黑影后,房間內的空氣流動似乎就有些不正常了。
剛才飛濺的水以極快的速度匯聚,形成了一道纏繞著銳利流風的巨型水刃。
陳恭臉色劇變,正想破窗而出,卻發現動彈不得。
周圍不知何時生成了一道強橫無比的風壓,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
他抬起頭,瞳孔中倒映出那柄即將斬落的黑色水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