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眼神暗了暗。
這日記……記錄了一號從清醒到沉淪的全過程。
哪怕最終變成那副樣子,還執著於抑制劑嗎?
可惜他最後的掙扎也沒有作用,互助會其他成員還是都喝下了抑制劑。
其他基地市的分會,估計也是這個樣子吧?
先控制作為分會核心的分會長,然後再將那張無形的控制網絡完全鋪開,直到所有人都成為那怪物的傀儡。
從二號剛才的表現來看,一號顯然是有某種催化和控制其體內抑制劑的方式,就像是一個信號基站。
她繼續往後翻,看看有沒有其他信息。
本子從後往前還有倒記著許多內容,跟前面的日記不同,更像是實驗記錄。
「抑制劑原料……雙相曇蘿?」
在災厄化之前,一號曾經嘗試過自己製作抑制劑嗎?
根據記錄,這種迷霧植物在不同生長環境下,成熟個體會有著不同的形態。
生長環境為迷霧時,會開紫花,提取液有致幻效果,還具備成癮性。
而在特定的人工培育環境中,開得則是白花,提取液的效果則變成了強力安神,是抑制劑的基礎原料之一。
先不說其他輔料和製作流程,單單是這東西,就很難搞到了。
上面說,那所謂的「特殊環境」,只有核心城市圈能夠做到。
那邊的城市結構與這裡截然不同,甚至存在「人工太陽」,而它便是關鍵。
『這……有點離譜了吧?』
江眠忍不住吐槽。
網上早有傳說,那邊已經恢復到了迷霧降臨前的水平,但能搞出這種東西……
聯想到光輝豐碑,她猜測那或許並非科技造物,而是某種【光輝】之力的集合體?
好吧,起碼算是了解一點了。
既然原材料只有那邊能產出,那還真的不夠分。
畢竟物以稀為貴,這東西又是抑制劑的主要原料,一層層分下來,如果都做成壹型抑制劑的話,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除此之外,這本子上倒是沒別的信息了。
之前的日記里好像提過一嘴,說總會運來的抑制劑就儲存在地下一層的藥庫里?
下去看看好了。
……
一樓,服務站。
許妙坐在老地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但眼睛已經閉上了,頭一點一點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入睡。
忽然,她身體一頓,如斷了線的木偶般失去了控制,額頭重重磕在桌面上,沒了動靜。
過了幾秒,許妙才緩緩爬起,瞳孔化作血色的猩紅,眼神平靜,絲毫不見之前的困意。
她靜靜地看向門口的黑暗。
那邊……正傳來某種粘稠物體在地面拖行的聲音。
幾秒後,發出聲音的那東西終於顯露身形,是一團正在蠕動的猙獰血肉。
許妙毫無懼色,起身走到它面前,蹲下了身。
「怎麼就剩這麼點了?嗯?」
詭異的是,那怪物並未對她發起攻擊,反倒是害怕地顫抖起來。
見她神色如常,才像是寵物般伸出一隻觸手,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觸手表面冰涼滑膩,與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掌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罷了,只是一個節點而已。倒是那個『六號』……呵呵。」
許妙低聲道。
本著廣撒網的策略,她在有互助會勢力的城市設下「節點」和「記憶點」,感染病變者,並擴大自己的羊群,以此來收集進化素材,
沒想到竟然還能意外找到一個「同類」?
只是這位,似乎也不是本體親至……
許妙一向不喜歡思考,她只是個承載指令的記憶點而已,
雖然有思想和人格,但卻是虛假的,唯一的使命就是將信息帶回。
她漠然地看了眼面前的肉團,後者便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隨後開始脫水、收縮,最終變成了巴掌大的一小團。
許妙撿起肉塊,掌心赫然張開一道口子,將其吞了進去。下一秒便恢復光滑,絲毫不見剛才猙獰的樣子。
回收「節點」後,地下那些病變者也就納入了她的掌控。
不過她並不打算做些什麼,叫上這群「變質養料」,最多給正在下樓的那位加餐而已。
而這人類城市上空,隱隱傳來一股壓迫感,顯然有高階強者降臨了。
她雖然不是【天災】路徑,但通過精神力,也能感受到周圍風元素的壓抑。
再不走,這個記憶點恐怕就無法回收了。
許妙邁步朝門外走去,身上潔白的護士服悄然褪色,被一套仿佛黑影般的紗衣所取代。
出門左拐,她直接進入了一條幽深的小巷,然而沒走多遠,就停住了腳步。
前方的拐角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黑色皮衣外套的青年從拐角處走出,看著掌心的符文,喃喃道:
「這次,該不會出錯了吧?」
許妙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還有高手?』
眼前這人類……給她一種很強烈的不適感,本能在瘋狂預警,同時……還有一股辛辣誘人的香氣。
這具身體的正面戰鬥力不算強,剛才回收的節點也頂多給她帶來兩項能力而已。
葉晨陽轉過身,看著眼前長相清秀,卻散發著一股怪異氣息的女人,緩緩抬起了手,然後……
比了個大拇指?
「嗯?」
許妙一怔,沒明白他的意思。
剛想有所行動,卻發現身體被定住了,怎麼動都動不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葉晨陽,視野卻驀然被一個帶有鋸齒的光輪完全占據。
光輪越來越近,直到切入身體,將她一分為二。
……
「叮!」
江眠走出電梯,似有所感地看了看頭頂。
附近……有股熟悉的氣息,而且異常濃烈,好像動用了技能?
「葉晨陽……」
她下意識停頓了一下,隨即控制著分身向前走去,很快便找到了藥庫的位置。
門口還有兩名病變者看守。
「喂,你誰啊?」
看到來人是個漂亮女人,兩人一下精神了。
倒非心生邪念,能悄無聲息進入這裡,還是張生面孔,此事本身便透著詭異。
江眠懶得跟他們廢話,濃縮了水元素的身軀經由風的加持,一人一下,直接撂倒在地。
兩個剛到二階的病變者而已,輕輕鬆鬆。
隨後,她引動火焰,直接將藥庫大門轟開,冒出絲絲白霧,
而那些血紅色的抑制劑,竟然就擺放在最顯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