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海之中。
忘川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黑色珠子。
那是原來【無相】靈魂寄存的地方。
離開前，它曾特意在其中留下了一絲分魂，以免發生什麼意外回不來，同時也能顯示它的實時狀態。
但如今，珠子已經裂成兩半，其中空空如也，那絲分魂已然散盡。
顯然，【無相】那邊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要麼已經死亡，要麼離死不遠了。
原本這次行動中，它只是作為一道後手，沒想到竟先折了進去？
可惜，差點就能一次性幹掉兩名人類頂點了。
那個叫項龍的傢伙，趁著【凶神】剛與新肉身磨合，果斷燃燒自身，以性命為代價將他們送了出去。
雖然不清楚他們被送到了哪裡，
但至少葉晨陽還活著，不然楊昕也不會火急火燎地遁入虛界深處了。
「無相，死了？」
它喃喃道。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朝面前的空氣發問。
「不。」
話音剛落，面前的空氣一陣扭曲，一個漆黑的骷髏頭悄然浮現。
它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氣，眼眶中的幽藍鬼火輕輕晃動，將「目光」落在眼前的忘川身上。
「它身上的【命定之死】並未消失。」
聞言，忘川沉默了。
【命定之死】，是【凋零】的核心技能，也就是打在無相靈魂上的那道死亡詛咒。
既然如此，那麼結合當前狀況，只有一種可能：
無相暴露了，並且出於未知原因，被逼著毀掉了「存檔點」，不過撿回了一條命。
當然，大膽猜測，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它叛變了。
不，應該不可能。
那些人類頂點不可能相信無相，更不可能接納它，無相也不可能自斷後路，投靠人類。
良久後，它才再次開口：
「知道了，這事我會追查。」
這個話題暫時揭過，忘川轉而問道：
「你六階了？」
幾天前，它和凋零約定互換素材，算算時間，應該已經送到並且吸收了。
【凋零】和【忘川】的能力相當適配，就如同人類之中的【起源】和【歸墟】一樣。
如果疊加，絕不只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
畢竟人類頂點是針對它們的對策卡，後期強度相當逆天，
只有獲取其他頂點素材，擴展能力上限，才能補完自身的缺陷。
甚至更進一步，成為頂點之上的存在。
「呵，六階而已，簡單。」
骷髏頭低笑一聲，看向忘川。
想要素材從素材中獲取特性，需要滿足兩點：
取材對象必須四階及以上，且取用的素材占本體的三分之一，可以分多次累積。
這無疑會讓雙方元氣大傷。
但他有國度，忘川有花海，這些額外的積累可以大大加快恢復速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忘川，隱隱感覺跟之前有些不同，大概也進入了六階。
「【末日】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聽說對方是與自己一樣的病變者，凋零難免產生了幾分興趣。
在這代頂點誕生前，【天災】便是災厄中最強的一支。
雖說因為統御權能，自己手底的災厄質量大大上升，甚至已經有了三名八階，
但要是對上【天災】巨獸，還是夠嗆。
更別說【末日】已經入海，它們卸下「枷鎖」後，實力只會更加恐怖。
哪怕作為單獨的中立方，也頗具壓迫感。
可惜太慫了，入海後便沒了消息。
對於凋零的疑問，忘川只簡單回復了三個字：
「不知道。」
「蛤？」
「別管【末日】了。」
它並未過多解釋，而是繼續道：
「西邊已經答應合作。這段時間，你我暫且蟄伏，等完全恢復再行動。」
……
第二天，營地帳篷中。
許小安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
「我……是誰？」
似乎是聽到了帳篷內的動靜，外頭傳來一陣腳步。
江眠拉開帳篷的拉鏈，探頭看向她。
許小安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
江眠輕笑一聲，鑽進帳篷，在她身邊坐下，輕柔道：
「你是許小安。」
「許小安？」
許小安渾身一顫，像是清醒過來，眼神也變得清澈了許多。
「噢，對！我是許小安！」
她看向江眠，眼神中滿是依賴，仿佛見到了異父異母的親姐姐。
「眠姐~我好像睡迷糊了。」
見狀，江眠嘴角微微勾起。
成功了。
「那就再坐一會兒吧，等清醒了再起床，沒關係的。」
「嗯嗯。」
許小安重重點頭，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江眠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便起身離開了。
許小安在睡袋中蠕動兩下，才緩緩坐起身。
盯著虛掩的帳篷門帘，她的記憶漸漸回籠。
她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到江眠變成一條惡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把她給吞了。
可眠姐那麼溫柔，對自己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怎麼可能和那種形象沾邊？
果然，夢境和現實是倒著來的吧！
另一頭，帳篷外。
江眠尚未撤去暗影之力，只因籠罩整個小界域的暗黑天幕依舊存在。
要不是有葉晨陽報時，她還真有些分不清到底過了多久。
遠處，那尊詭佛正孜孜不倦地尋找著他們的身影。
她絲毫不慌，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向葉晨陽，坐到他身邊。
被發現也無所謂，大不了換個地方。
洪流的分身技能冷卻大概十二個小時，補給跟得上。
沈秋雨和殷夢瑤不想一大早就吃狗糧，默契地躲到一旁。
見江眠坐在身邊，葉晨陽順手攬住了她的腰。
「成功了？」
「當然！」
江眠尾音上揚，顯然心情不錯。
她並未刪除許小安的記憶，而是額外加了點東西，再打亂重組，混淆她的認知。
大概是多次重開的緣故，本來許小安腦子就有些不夠用。
加了那些東西之後，便直接宕機了，適應一整晚才緩過來。
現在的許小安，仍然知道自己是【無相】。
但不同的是，她認為自己原來是人類，只是不小心覺醒了災厄序列的頂點能力，成了病變者。
因此，她不得不偽裝成【幻伶】，只是膽子小，什麼都不敢吃，才導致現在「發育不良」。
前半段套的基本是她自己的經歷，稍微魔改了一下。
而進入小界域後的經歷，則是直接按照許小安原本計劃的來：
落入小界域，混入人群，直到與眾人「偶遇」。
對於自己就是【末日】這件事，江眠並未動手腳，
反倒讓許小安感覺像是找到了親姐姐一樣，好感度直接拉滿。
當然，這其中還有她掌控的【無相】之力的緣故，在許小安面前自帶親切濾鏡。
江眠不在乎她怎麼看自己，只要聽話就行。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
她簡單解釋了兩句，和眾人對好信息。
江眠改寫的核心點，唯有許小安是原生災厄這件事，
至於【無相】的身份，在場眾人都已知曉。
要是讓她知道真相也沒什麼，頂多再宕機一次，修修就好。
「知道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許小安掀開帳篷門帘，從裡面鑽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齊齊朝她投去。
許小安像是害羞似的，瞬間化作一道暗影，躲到了江眠身後，畏畏縮縮地探頭打量著眾人。
見狀，葉晨陽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麼調成這樣了？』
理智告訴他，如果【無相】一直這樣下去，絕對是好事。
但……怎麼總感覺心裡不得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