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雨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抹亮眼的白色。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
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但聞著讓人腦子發沉，眼皮打架。
「咦？」
藏在她影子裡的江眠頓時有了反應。
這氣味像是某種精神力量的具象化，身處其中的人會被漸漸浸染、侵蝕。
不過對方似乎沒有殺心，所以侵蝕力度並不算高，僅僅只能讓人昏睡過去。
江眠展開領域，將那精神侵蝕隔絕在外。
隨著沈秋雨的視角，她看到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坐在許小安床邊。
那女人轉過身，打量著突然闖入的沈秋雨，妖異美艷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回來了？」
她並未理會沈秋雨的疑問，明顯是給影子中的江眠說的，似乎毫不意外。
沈秋雨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眼前這人雖然漂亮，但渾身的氣質太過危險。
「秋雨姐，我來吧。」
聞言，她放鬆心神，眼前一黑，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走進醫務室，順手帶上了門。
當初，江眠幫沈秋雨升級能力，用的主要是【無相】的力量，配合她本身的支配，操作還算輕鬆。
她看向眼前的女人，沒好氣道：
「現在確定了？滿意了？」
本該是被撞破的尷尬場面，
但或許因為沒有正常人類的情緒，忘川神色不變，淡定道：
「抱歉，此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那死亡印記確實就在許小安靈魂深處，而且成功引動，只是被【永晝】之力暫時抵擋住了。
目的達成，忘川便叫停了印記發動的過程。
【永晝】雖然能暫時抵擋【凋零】之力，但撐不了多久。
如果這麼繼續下去，許小安必死無疑。
確定了她的身份，那麼眼前這位，大抵是另一尊新的「無相」了。
饒是如此，忘川還是有些弄不清眼前這位「無相」的來歷，以及與許小安的關係。
初代【無相】復活了？
畢竟，同時出現兩名【混沌】頂點什麼的，這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若許小安死了，肯定會把對方得罪死。
昨天，江眠的表現太過惹眼，忘川都看在眼裡。
這位的行事風格與以前的「許小安」大相逕庭，可以說非常囂張。
一個剛到五階的頂點災厄，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前。
她甚至還帶著人在訓練營里溜了一圈，簡直跟騎在這群人類高層頭上拉史沒區別。
這種做派，別說是那層人類高層了，就連忘川的注意力都忍不住集中在她身上。
雖說忘川也有讓「無相」被注意到、從而被迫合作的想法，
但也只是想徐徐圖之，沒想到對方會這麼極端。
「哼，既然知道了，那便點到為止吧。」
江眠操控著沈秋雨的身體在床邊坐下，姿態隨意，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我不喜歡有人亂動我的小羊羔。」
忘川沒有吭聲。
「無相」既然能控制沈秋雨的身體，想必已經融合完身體，但保留了完整的精神。
這麼快的融合速度，看來對方確實是貨真價實的五階。
從剛才的試探來看，自己顯然無法利用以前的方式拿捏這位「無相」了。
得重新給出籌碼拉攏。
許小安倒退回了二階，看樣子還被對方牢牢掌控在手中，她管不著。
誰強，誰才是真正的【無相】。
不過在正式合作前，她還需要再確定一下。
畢竟這位出現的實在太過蹊蹺了。
「無相，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忘川站起身，看向她的眼睛。
「我可以給。但只能等價交換，如果想拿到素材，要麼用同樣的素材換，要麼做出有效貢獻。」
「等價交換？」
江眠倒是沒有多意外。
只要對手不傻，空手套白狼本來就難，更何況是忘川這樣的存在。
於是，她故作猶豫道：
「行，合作的事，我暫時會考慮，但『定金』總要有吧？主要目標也得讓我知道吧？」
空口無憑，起碼得先撈一筆才行。
「後山有個地方，高質量素材不少。至於目標……」
忘川早有準備，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內存卡，放在她身旁，不緊不慢道：
「自然是人類頂點優先。若是事成，再商量分配。」
「哦？」
江眠順手收起，心裡倒是真提起了幾分興趣。
都失敗那麼多次了，還想繼續，也怪努力的。
「你想先動誰？」
江眠本來猜測是序列1和2，要麼就是葉晨陽，然而，答案卻出乎預料。
「【萬象】。」
即便忘川沒有人類的情感，說這話時也帶著幾分莫名的無奈。
【起源】被人類高層重重保護，連她都找不到機會接觸，更別說動手了。
而【止戈】則是在西線部隊歷練，離得太遠。
再拋開杳無音訊的【永晝】和【歸墟】，也就只能先選擇這傢伙了。
雖說是【末日】的對策卡，但六階後，便能開啟一個極為逆天的技能——【歸零】。
不但可以清空領域範圍內的所有元素以及技能效果，而且還能重置某個指定目標的狀態。
哪怕只有幾秒的區間，也相當棘手了。
時間掐得好的話，甚至還能當起死回生的治療技能使用。
雖說破解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近戰碾壓，令其無法蓄力發動，
但【萬象】本身強度其實也不弱，如果成長起來，或許只能由修羅來對付。
如果能提前幹掉，其實也不虧。
誰知道這技能可以玩出什麼花來。
可對方被一個八階的【似水流年】貼身保護。
想動手，只能先派人拖住那個裝嫩的老女人，再想辦法秒掉目標。
不過之前的行動損失太大，加上她本身元氣尚未恢復，還得籌備一段時間。
「哦？那……」
江眠剛想再說點什麼，忽然頓住。
有人闖入了這棟樓，而且正在極速接近這間醫務室。
她嘖了一聲，看樣子有些煩躁。
「看來只能暫時到這了。」
忘川看著她腳下的影子，淡淡道：
「如果你願意，可以到彼岸一敘。」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便化作飛散的鮮紅花瓣，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一旁的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眠放掉對沈秋雨的控制，從她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沈秋雨身體一軟，差點砸到許小安身上。
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從那種身體被操控的詭異感中緩過來。
「眠姐~」
床上傳來一聲極小的呼喚。
許小安眼皮掀開一道縫，偷摸打量著跟床邊的另一個「自己」。
「有人來了，你再睡一天就行，乖。」
江眠溫柔地笑了笑，伸手摸摸許小安的頭，從陰影里掏出一枚黑色核心，遞到許小安嘴邊。
「把這吃了，以後就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這枚核心雖然已經被她煉化，並做成了存檔點，但還是會被許小安本能的融合、吸收。
因此，江眠在外面覆蓋了一層簡易領域，當成「保鮮膜」，以方便遠程投餵。
她也是剛想出來的這種法子。
畢竟自己手裡資源充足，喂喂許小安倒也沒什麼。
「嗷。」
出於對江眠的信任，許小安想都沒想，一口吞了下去。
「好了，秋雨姐，我們走。」
江眠捋平床邊坐過的痕跡，用陰影將沈秋雨整個裹住，消失在房間中。